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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靜菀手下一頓,

美目微垂,

鴉羽似的睫毛輕顫了下，才低低嗯了一聲。

大宮女的意思她明白，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不論對她還是對太尉大人，總不是什么好聽的話。

晴煙看她一副怏怏的模樣,

也知小主子現下只怕不想說這些，便又取了些點心茶果放在她手邊，悶聲退了下去。

只趙冕常來長樂宮的事，不消晴煙動手，那邊婁崧已是把知情的宮人們通通捋順過一遍，紫宸殿連同長樂宮上上下下整治得如鐵桶一般，一丁點兒消息都飛不出去。

正月底的日子飛快滑過，進了二月，好似一下子桃紅柳綠起來。

聞靜菀窩在小書房看雜記，近來朝堂上似乎并不安穩，太尉大人也好些日子來去匆匆，她便得了些余閑過自個兒的小日子，確是不大關注外頭。

今兒她才翻了七八頁，正看見霧雨進門來，面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問道：“怎么了？”

霧雨上前來行了一禮，抬眼瞥了瞥她的臉色，才道：“奴婢聽昨兒出宮的一個小內侍說，顏家來京城了。”

顏家？聞靜菀先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待看到霧雨小心翼翼的視線，腦子里忽然轉了個彎，那就不就是她母后的娘家嗎？

景州顏氏，聞靜菀是聽過的，顏家在景州乃是名門望族，上面數幾代入朝為官的不在少數，只到了她母親這一代，家中人丁凋敝，子嗣也多是女兒身，只一個嫡子顏鈺海承繼家業，但資質平庸，若不是自家出了個皇后娘娘，只怕要在從五品的位置上做到死。

“他們怎么忽然上京了？”聞靜菀記得她那個“舅舅”應當是在平州做的官，而顏氏一家老小都在景州。

這個霧雨倒是多問了一嘴，見小主子問起連忙道：“奴婢聽說是為著今年的春闈，顏家有兩個少爺，今年都要下場，而且京城里如今不是官位懸空了許多嗎，顏家似乎是有意要給顏老爺活動個缺兒。”

這么一說，聞靜菀便有些明白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去年接連發生的幾遭事兒，到了如今都有了影響，顏家上京也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看小主子輕嘖一聲就沒有再詢問的意思，霧雨反倒有些不明白了：“殿下，那顏家進京，總要來拜見您的，您就……”

她不說，聞靜菀還想不起來這事，拿著雜記的手當即一頓，遲疑了會兒才道：“來就來吧。”

對顏家，她說不上是什么心情，聽見顏家的事心里也沒甚波動。

她對自己幼時的事情記得不多，大部分都是師父空閑的時候隨口說的幾句，她知道自己是因為什么不得父皇喜歡，也知道母親早早去了，但她從沒聽過有關于外祖母或者舅舅等人的消息，后來她偶然聽人說景州顏氏怎么樣，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景州顏氏就是母親的娘家，也就是她的外祖家。

但就是這樣的情緒也是一晃神很快過去了，景州顏氏對她來說與旁的勛貴世家好似也沒什么區別。

這事聞靜菀本也沒放在心上，只第二日卻正看見顏家拜見的名帖。

霧雨拿著帖子進來，道：“殿下可要見見她們？”

昨日里小主子對顏家的態度便有幾分表露，因而霧雨也問得極小心，怕壞了她的心情。

聞靜菀原是想著今日太尉大人不來，她正巧可以隨便煮一盅湯打發了他，然后自個兒獨占小廚房的食材，過上美美的一日，誰曾想突然冒出來個程咬金。

只是帖子都已經遞到了眼前，總不好不見，聞靜菀點點頭：“叫她們進來吧。”

顏家這次許是一門的女眷都來了，前前后后五六個人，簇擁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進了長樂宮大殿。

聞靜菀站起身來迎了兩步，那老太太一見著她登時淚就落了下來，顫巍巍攥住聞靜菀的手，一個勁兒的道：“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