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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打算和沈長寒打個招呼的蘇璃話頭一轉,指了指身側的石墩:“坐吧。”
“多謝前輩。”沈長寒雖然有些拘謹,但是感受到蘇璃的善意后,她按照她說的話,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石墩上。
蘇璃感受著身側時不時轉過來的視線,她輕輕揚了揚眉梢:她怎么小心地和她身邊是龍潭虎穴一樣?
等到沈長寒再一次自認為小心地偷偷看向她,她忍不住側過頭,恰好對上了她的視線。
沈長寒驀然一驚,趕緊低下了頭。
“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蘇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比起和人交流,她果然還是更愛吃瓜。
沈長寒抬起頭,看到她閑適的側臉后,鼓足勇氣,問出了一個自己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前輩,萬劍宗是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宗門?”
她想起偶然從坊市聽到的散修們關于萬劍宗的討論,眼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憧憬:
萬劍宗可是匯聚了修仙界最好劍修的地方,是無數劍修散修夢寐以求想要進入的宗門,當然這些人中也包括她。
不知為何,從有意識的時候開始,她便覺得自己手中,應該握著一把劍。
她應該每日與劍為伍,嫻熟地揮舞著劍招,她不應該是現在這副,連靈劍都拿不起來的模樣。
所以,她每日不管多忙,都會抽出一段時間去后山練劍,已經堅持了近二十年。
雖然那只是一把木劍,雖然她的劍氣甚至不能劃開一株雜草……
如果連她自己都認為自己無法揮劍,那她就真的永遠都無法成為一名劍修了。
蘇璃沒有注意她眼中的情緒,聽到沈長寒的問題后,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回憶了一下自己從天道之書上看到的有關萬劍宗的瓜,表情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萬劍宗……好?”
“萬劍宗其實……”她罕見地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后幽幽道,“所有人都不太正常。”
萬劍宗的宗主對男扮女裝的合歡宗宗主一往情深,迎男而上,還傻不愣登地被承天宗騙走了老本……
至于萬劍宗的弟子……
蘇璃想了想那些齊刷刷自宮的男劍修和削別人命根子的女劍修,沉默地轉過了頭:“沒錯,萬劍宗里的所有人,都不正常。”
不正常?
沈長寒茫然地看著她,忽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蘇璃:“前輩,是不是萬劍宗里的人,都刻苦修煉到看起來很不正常的模樣?”
她想起那些散修的談論,眼中滿是敬佩:“我聽聞萬劍宗的弟子,不僅天賦絕倫,且都極為刻苦,每日練劍的時間都超過了六個時辰!”
蘇璃想了想那個卷王到每天修煉十一個時辰的三師兄,沉默了一瞬道:“你說的也……對吧。”
她想了想萬劍宗那些抽象的瓜,又看了看恨不得現在就加入萬劍宗的沈長寒,略顯生疏地轉移了話題:
“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去,父母不會擔心么?”
“我的父母……”沈長寒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脆弱,再抬起頭時,她對著蘇璃笑得堅韌,“我都這么大了,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
聽到她的話,蘇璃終于注意起了沈長寒身上的穿著,她穿著一件小的有些發緊,還帶著不少補丁的麻衣,腳上套著一雙不是很合腳的草鞋,露出了一小節帶著傷痕的腳踝。
身體也是瘦弱的過分,臉上帶著虛弱的蒼白,但她的那雙眼睛卻像是一雙正在燃燒的火焰,熱烈而堅韌。
蘇璃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臉色暗了一瞬,隨即,她眉梢微挑,聲音聽不出多少情緒:
“你的父母對你很不好?”
沈長寒早已經習慣了她父母對她的所有態度,也并不打算在其他人面前說些什么。
可是當看到蘇璃澄澈清淺的目光后,不知為何,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委屈。
她半低著頭,聲音極小:“他們很不喜歡……不,應該說是很厭惡我,我沒有和妹妹一樣卓越的天賦,也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他們應該很想我早點死去,免得成為他們的累贅。”
“他們會故意在深冬打開我的窗戶;會故意裝作三四天忘記我,不給我提供任何食物;會裝作不小心地把我忘在繁華的街道上……”
沈長寒說出這些后,有些怔愣地停住了:原來她并沒有忘,只是強行把這些委屈壓在了心底。
她太過弱小,弱小到不會有任何在意她,更不會有任何人愿意聽她不孝地抱怨父母。
蘇璃聽到她的話后,本來悠閑的目光慢慢變得凝重了幾分,眉頭也微不可查地蹙了起來。
她看了低著頭,已經不再說話的沈長寒一眼,一只手慢慢地搭上了身側的儲物袋。
比起安慰別人,她更喜歡提供一個簡單有效的解決辦法。
她把從儲物袋中拿出的東西往石桌上一放,聲音忽的多了幾分豪邁:“看看,想用哪一個?”
沈長寒本以為自己會聽到一些‘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母養育你這么大,你不該不孝地揣測他們的做法’等等話語。
可是沒有想到,蘇璃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茫然地看著石桌上陳列的三個物品,不解地轉過頭,對著蘇璃小心翼翼道:“前輩,這些……是什么?”
蘇璃從左到右,聲音輕快地解釋道:“這是黃泉蕊,無色無味一顆花蕊就能把修士毒死,下在靈食中,就算是化神修士也發覺不了。”
“這是幻塵芝,能把修士原有的骨血全都換掉,成為一個全新的,和前塵沒有任何瓜葛的人。”
沈長寒臉上的表情愈發茫然:“您的意思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