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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劉輕語終于舍得放在她用來跟騷a對戰的武器了。
她將她的手機摔到床邊,沒好氣地懟回去:“你個老幫菜!我怎么對我哥關你什么事?”
“你連自己家的男人都管不好,都肺癌了老公還坐你旁邊跟小三的甜甜蜜蜜!你是真看不見他終端上顯示的內容,還是在粉飾太平裝傻啊?”
“管好你自己得了!別人的家事你少管!”
劉輕語越罵越激動,氣得她自己的胸膛不停地劇烈起伏。
疾病讓她的抵抗力直線下降,胃癌就夠折騰人,現在她又染上了流感,每次咳嗽都感覺胃里在翻江倒海。
咳著咳著,劉輕語再也無法忍受胃里的難受,直接翻身在床邊的垃圾桶那里嘔吐起來。
她的胃已經完全爛掉了,里面被腫瘤塞滿,進食這項對普通人而言極其普通的功能她已經不具備。
胃里沒有食物的她吐出來的全都是夾雜著血絲的胃酸。
隔壁床的大媽一開始被劉輕語的罵罵咧咧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想要罵人,可是她看她這幅嘔出半條命的模樣到底還是閉上了嘴巴。
或許是由于生理性的刺激,劉輕語停下嘔吐的動作時,她的眼眶紅紅的,那雙杏仁一般的眼睛里也全是淚水。
她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跟他哥碎碎念:“你看,我就是這么一個聽不進人話還不講禮貌的壞小孩。你跟大哥沒必要傾家蕩產救我,死亡對我而言是種解脫。”
劉輕語今年才17歲,可是她眼睛里已經失去了這個年齡該有的光亮。
面對妹妹自暴自棄的話語,劉清河沉默得像是夜里安靜流淌的暗河,他臉上沒什么明顯的情緒。
在靜靜地看了妹妹好一陣之后,他像是沒聽見她剛才所說的犀利話語一樣開口問道:“醫生說你最近在網上跟人噴得很厲害,你罵得過人家嗎?哥哥幫你請水軍怎么樣?”
說到這個劉輕語就不喪氣了。
她氣得想從病床上坐起來跟他罵人,只是她剛坐起來沒幾秒就因為胃疼再次躺下了。
“二哥,網上有人攻擊我學姐是繡花枕頭呢!這群沒品位的東西,自己是廢物所以看誰都是廢物!”
“現在還用不著你雇水軍,我親自作戰就好了。等我不在了你再繼承我的賬號帶著水軍一起去跟鍵盤俠對戰!我可以鼠了,但我的親親學姐不能受一點委屈!”
劉輕語是謝晴的死忠粉,談起自己的偶像時她那副又臭又硬的態度就消失不見了,她開始滔滔不絕地向自己的哥哥安利謝晴。
她身體不好,所以謝晴這種身材壯壯的健康女人就特別吸引她。
劉輕語把這些年自己搜集到的關于謝晴的一切都跟劉清河講了,包括謝晴早亡的媽跟癌癥晚期掛了的爹,以及家里老一輩催她出去賣用身體早點還債。
她還著重講了謝晴那個極品爹,他老婆早逝,他獨自撫養謝晴上小學是沒錯。
只是聽他們的鄰居說,謝晴爹活著的時候一個月工資5000塊,他每個月給謝晴1000塊讓她負責兩個人的飲食,多余一分錢不掏,學雜費什么的讓謝晴自己去賺。
而且據說他得了絕癥之后要求謝晴學姐輟學打工給他賺醫藥費,要不是后面治療途中他突發心梗去世,這會兒謝晴不僅身上的債務更多,她甚至早在高一就輟學了。
劉清河抓住了盲點:“人家的家世你怎么知道的這樣清楚?”
劉輕語氣哼哼地回應:“拜托!當時那個渣爹直接鬧到聯邦一高來當眾要求晴晴學姐退學,能圍觀的同學全都去現場圍觀了!這么炸裂蒼穹的事情不管多少年都會有人記得好吧?”
劉清河:“……”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給出了中肯的評價:“你這個學姐……命運還挺多舛。”
劉輕語自認跟自己二哥在其他事情上沒什么話好說,但是關于她最喜歡的學姐謝晴,她可以說幾百幾千字不重樣的安利內容。
劉輕語激動地說道:“咳咳!我學姐真的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她平常出去跑比賽得來的獎金也全部用來還債了,這種事情放別人身上別人早瘋了咳咳!”
“可是她依舊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大女孩啊!嗚嗚,我的晴晴學姐天下第一好!她就是這個糟心世界里唯一的太陽!”
聽見晴晴這兩個字,劉清河眉頭一動。
beta懷疑這個狗世界是不是被晴晴大軍給占領了,不然很難弄明白為什么他的同事叫晴晴,他妹妹的偶像也叫晴晴。
提到了謝晴,劉輕語往日里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眸就迸發出耀眼的光芒來,這個時刻才能讓人能看出來她確確實實是一個17歲的少女,而不是暮氣沉沉等著死神來敲門的重癥病人。
看著妹妹鮮活的面容,劉清河看似在聽她的話,實則他的腦子在盤算著其他的事情,比如重金聘請那位晴晴學姐來給妹妹做心里疏導,讓妹妹重獲對生命的渴望。
其他人肯定是發現不了劉清河在走神的,畢竟他表面上呈現出的模樣依舊是那樣端莊沉穩。
只是他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親妹妹,劉輕語瞬間就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她擰著眉頭用那只扎著滯留針戳了戳劉清河,“喂!你該不會是在盤算著讓晴晴學姐過來看我,幫我重燃生的希望是吧?”
被揭穿了計策的劉清河的表并沒有什么變化,他只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她:“你不喜歡嗎?”
這讓劉輕語剛才談起謝晴時的好臉色瞬間蕩然無存,她氣憤極了:“二哥,我現在都瘦得比你那個摳門老板更像骷髏頭了!你要讓我以這幅尊榮接待我的學姐,你不如直接讓我去死!”
她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我們beta只是相較于alpha與omega而言在生理上對信息素不敏感,可我們本質上也是人類,也擁有人類的情感,你能不能別把我最后一點少女情懷也破壞掉?”
面對少女的責難,劉清河的神態一如既往地淡定。
等劉輕語發完脾氣罵完人,劉清河甚至還能站起身來給她倒杯熱水讓她消消氣。
哥哥要是跟她對著來,劉輕語會跟他大吵特吵。
可劉清河表現得就像是逆來順受的棉花,以柔克剛的他就讓剛才還炸毛的劉輕語不僅無法繼續發脾氣,甚至還開始對他感到愧疚了。
大人都會嘴硬,更何況大腦前額皮質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呢?
劉輕語沒有直接認錯,而是梗著脖子轉移話題:“22號我們學校月考,學姐答應過來幫我搬行李,你去替我赴約。”
劉清河精神狀態很穩定,他妹妹這會兒情緒都在他面前坐了多少次過山車了,他從始至終卻沒有發過火,只是選擇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