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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十九號上了床。莉茲則坐回攝影機(jī)后的位置。她姑且是開了沙特指定要十九號模仿的視頻。

坐在床上的少年顯得有些局促，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始。要放在之前，他早就把衣服脫了草草了事，可現(xiàn)在不一樣啊！莉茲在那兒看著他，全神貫注地只看著他一人。她在等他寬衣解帶，在等他撫摸自己。

少年仿佛變回了對性事一無所知的時候，手足無措地不知道第一步該做什么？是脫衣服嗎？還是只需要脫褲子就行？是撫摸性器嗎？還是從胸脯開始？

他看起來手忙腳亂，遲遲不肯踏出第一步。莉茲在看著他，他實在太害怕、害怕??莉茲會對他感到失望。

原來是這樣。他怕自己沒辦法取悅莉茲，怕莉茲對自己的身體感到失望，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失望，甚至對十九號天使感到失望。

莉茲為這奇怪的沉默感到疑惑，她也不想揣測天使到底在想些什么？干脆直接說道：“我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后有什么問題，說出來?！?

說起來，報告自己的狀況本就是天使的責(zé)任，不過十九號決定把這當(dāng)作又一個莉茲賦予他的權(quán)利，讓他可以連自己的想法都當(dāng)作報告的一部分。

于是他說：“我怕我做不好。”

“你為什么要認(rèn)真面對那惡心的家伙？”

“我想認(rèn)真面對莉茲莉茲?！?

莉茲翹著腳，姿態(tài)放松地靠向椅背，雙手交迭于膝上。她注視著十九號，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嫵媚，他的任何一舉一動都會是完美的，那種擔(dān)心根本沒有必要。

她說：“自信點(diǎn)，你只需展示自己?！?

大概是藥物的關(guān)系，十九號還未完全恢復(fù)到能覺察莉茲的心意。但他能肯定這是毫無謊言的贊美，因為莉茲是如此認(rèn)真。天使從前也一直觀察著莉茲，但更多的是靠一種神秘的單方面的連結(jié)去感知莉茲的真心，而現(xiàn)在他暫時失去了這項能力，使得他更多地依靠察言觀色來揣摩莉茲的心意。

不知是否算因禍得福，天使更能透過臉部表情及肢體語言察覺人類的情緒了。

他眼睛亮了起來，金色仿佛度上一層光。他高興地說：“莉茲莉茲覺得我美嗎？”

莉茲對十九號的高興感到煩躁。她砸嘴，不耐道：“做不做？”

“當(dāng)然、當(dāng)然！展示自己！”

是的，天使是美麗的，沒有人不愛天使。十九號對自己的自信，來源于對造物主的自信。他能不信任自己，但怎么可能不信任莉茲呢？莉茲做出來的東西，一定是最棒的。

自信點(diǎn)，只需展示自己。

十九號抓住自己胸口的布料，感覺心臟跳得好快。身下的床鋪、四周醒目的墻壁、正對著他的攝像頭，這些都逐漸離他遠(yuǎn)去，只余坐在拍攝裝置之后的莉茲。他的造物主正靠向椅背，雙腿交迭，與自己四目相對。那眼里平靜無波，沒有惡心與厭惡，真要說的話，或許有些無聊。

讓主人不無聊仿佛變成了自己的責(zé)任，十九號燃起了莫名的斗志。他將手伸進(jìn)衣物內(nèi)，低著頭，略帶羞赧地說：“這是主人不在的第二天。”

沙特給十九號看過許多視頻、書籍，十九號對此不屑一顧，但在取悅某人上，他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參考。十九號回想著作業(yè)指定的教學(xué)片，教學(xué)片的第一幕即是帶著項圈的女人對準(zhǔn)鏡頭，羞赧地說：“這是主人不在的第二天。”

他的主人可不是那討厭的人類，他的主人是他最喜歡的莉茲。十九號能清楚分辨，他給自己劃下了界線。之前的自己簡直是人生污點(diǎn)，是黑歷史，是恥辱，他發(fā)誓不會再重蹈覆轍，不會再遺忘信仰，他得把這個刻在靈魂上。

嘴里叫著主人，眼睛盯著莉茲。十九號立刻想到沙特肯定會起疑，因為他的眼神并不是看著鏡頭。但無所謂，這件事能解決。只要莉茲在這兒，天使便沒辦法移開視線。這實屬不可抗力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