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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茲還有許多事要忙，有時候?qū)嵲跊]辦法抽開身。于是她留下一盒針劑，交代十九號每四個鐘頭給自己打一劑。十九號乖巧地應(yīng)下來。

在莉茲準(zhǔn)備離開時，十九號看起來很不安，他似乎想竭力保持游刃有余的態(tài)度，但終究是跳起來，在最后一刻抓住莉茲的衣袖。他平時不可能會這么做的。

濕漉漉的眼睛里滿是焦躁、沮喪以及懇求。這樣倒像是個符合年紀(jì)的小伙子了。莉茲沒有責(zé)備他，只是用眼神詢問。

十九號只是不想離開莉茲而已，他根本不知道要說什么。少年扭扭捏捏，支吾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我有個作業(yè)??莉茲莉茲能幫我嗎？”

一種奇怪的情感在莉茲心頭凝聚、盤旋，堵塞在胸腔。要說是難過也不盡然，有可能參雜著第一次被十九號依靠被請求的復(fù)雜心緒，或著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某種預(yù)期。女研究員下意識幾個深呼吸，輕輕扯過自己的袖子，說：“我還會再來?！?

有太多事要忙了。首先要趕緊回去跟希爾討論改良藥劑，還要監(jiān)督其他研究員的進(jìn)度，之后還要??莉茲已經(jīng)習(xí)慣高壓的工作環(huán)境，這時候卻突然想好好休息一陣。

不行不行，或許是十九號身邊的氣氛過于柔和安寧了，自己居然也變得懦弱，這可不行。

門扉關(guān)上后，十九號還盯著那扇門好一陣子。他焦慮地搓著雙手，時而握拳像是禱告，時而緊握至關(guān)節(jié)泛白，一段時間后才恍然發(fā)覺，這似乎就是書上所說的，人類在焦慮或緊張時下意識的自我安慰。他從來不會有多余的動作，尤其是這種無用、甚至還會暴露自己的動作，這讓他更沮喪了。

十九號抬頭，準(zhǔn)確面向隱藏起來的其中一顆攝像頭，喊道：“莉茲莉茲？”

沒有人回應(yīng)。這也是當(dāng)然的，你不是清楚明白莉茲有多么忙碌嗎？十九號這樣教訓(xùn)自己，為心中溢滿的難過感到羞恥。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天使該有的情緒。一定是毒品還在作用，十九號懊惱地想。卻仍是控制不了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喊莉茲莉茲幾次。

四小時了。十九號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針劑，看也不看直接往手臂上扎。身體有些發(fā)熱，有些搔癢，但沒有毒品那么難受。他微喘著氣，性器勃起，不知道能不能自我紓解，于是干脆忍著。

這樣也好，這樣的忍耐于他已經(jīng)無傷大雅。不如說，經(jīng)歷過前面那種酷刑般的壓抑，現(xiàn)在要忍耐普通的性欲，其實十分簡單。

他只是對方才莉茲的手淫念念不忘。

哦，這太冒犯了。十九號嚀嚶著，慣例地朝攝像頭喊莉茲莉茲。

沒有回應(yīng)也沒關(guān)系。少年眼中滿是依戀，在心中安慰自己。藥劑只有四支，也就是最晚二十個小時前，莉茲會回來找他。

他是不想睡覺的，免得錯過任何莉茲的動向，可他實在累極，身體的疲累遠(yuǎn)超極限，精神又受到過大的沖擊，在打完最后一劑后他還是失去了意識。

??

“睡得倒是挺好?！?

十九號睜眼，莉茲正把儀器從他腦袋上移開。他好喜歡莉茲帶著嘲諷感的語氣，好喜歡一醒來就能看到莉茲。

他揉了揉眼睛，反省自己太沒有警覺心，連頭上被插了幾條線也沒感覺。當(dāng)然，如果是莉茲的話做什么都可以。

但這是兩碼事，他必須快點恢復(fù)原先的感知能力，不然怎么保護莉茲呢？

“腦波平穩(wěn)，光環(huán)也穩(wěn)定下來了。你睡了將近十小時。”

很深很深的那種睡眠。莉茲看著身體數(shù)據(jù)思考著，這可能也是天使修復(fù)自身的一種手段。經(jīng)歷如此嚴(yán)重的、殘酷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傷害，一般人即使不死，也是半死不活了?？墒盘柾高^這一段深層完美的沉睡，使原先低下的身體機能，以一種人類無法達(dá)到的速度恢復(fù)著。

遲早會回到過往水平。

十九號大驚失色，“那我豈不是浪費了跟莉茲莉茲在一起的十小時？”

莉茲哼笑一聲，道：“我哪來這么多時間？”

女研究員轉(zhuǎn)身拿起一根針劑，天使乖巧地伸出手臂。

“毒品一定會有后遺癥，我只能盡量中和?！?

出于某種心態(tài)，莉茲多說了幾句，說完才想到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她從未需要向被造物解釋任何東西。意識到這件事使她有些煩躁。

“沒事的?！笔盘柣?，只要莉茲還在看著他。 “我現(xiàn)在感覺很好，而且還會更好。”

“外表、氣質(zhì)大概無法恢復(fù)，然后身體的敏感度也會??”

莉茲不知道自己會什么還要解釋，解釋就解釋吧，為什么還如此亂七八糟、語無倫次？

太奇怪了。她止住話頭。

十九號立刻接話，沒有讓莉茲陷入難得的尷尬中。

他說：“沒事的。莉茲莉茲會不要我嗎？”

“??不會?！?

天使露出美麗的笑容。

少年的臉龐泛起潮紅，那笑容看起來就像誘惑。這大概是藥效在發(fā)揮作用，莉茲想。不然她為何會屏住呼吸、感到心動？

莉茲猛然站起，困窘地收拾起器具，假裝自己確實忙碌著。

如果能把電線收到對的地方的話會更有說服力。

“莉茲莉茲？”十九號出聲喚到。聲音仍是小心翼翼地，不過與先前相比，少了許多不安。

莉茲停頓下來。

天使繼續(xù)說道：“我有一個作業(yè)，莉茲莉茲希望我做嗎？”

“什么作業(yè)？”

十九號從電腦資料夾里找出一份檔案。

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惡心的東西。

“模仿這個，想著主人用后穴自慰。必須用二種以上的情境，以及叁種以上的玩具?！?

盡管已經(jīng)見識過男人有多惡心，莉茲還是被氣笑了。他以為這是什么色情漫畫還小說嗎？這種事要放在以前，莉茲只覺得那人整天只看色情片，然后錯把幻想當(dāng)作現(xiàn)實。

不，這是現(xiàn)實，所以活在幻想中的從來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