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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zhí)事官就位，引皇后升堂，江沅端起手、踢著步子，緩緩朝臺階盡頭的那人走去。

彧王帝桀今日難得恢復(fù)了好氣色，那不怒自威的面龐輝映著晨曦，漾著高貴。一身玄色金龍暗紋袞冕在風(fēng)中翻滾飛揚，周身散著久違的王者之氣。

帝桀眼神絞著朝自己走來的少女，嘴角噙著邪惡又陰沉的笑。

“江沅…今晚你還能逃得了嗎？”

第45章 大殤

上月春風(fēng), 和煦溫暖。轉(zhuǎn)瞬間云團(tuán)滾滾而來，裹挾著細(xì)密的雨絲撒下一片混沌。

不遠(yuǎn)處有烏鴉長嘯一聲，離開宮殿屋檐，呼啦啦振翅而去。

皇后冊封大典仍在繼續(xù)。

內(nèi)侍太監(jiān)們將手上捧著的金冊金寶放在早已準(zhǔn)備好的冊案寶案上, 江沅移步拜位。

正北面悶雷炸響, 烏云中銀蛇亂舞, 江沅面北肅拜，雨水如箭矢般直墜玉顏，寒凍感沁入骨髓。

待得禮成, 江沅亦是拖著厚重的吸飽水的長袍，移步偏殿等候彧王的召喚。

她撫上額間，摸著那遮擋傷疤的銀簪，眼眸望向遠(yuǎn)處、微闊, 目光里盡是堅毅、果決。

今晚, 皇上必會與皇后同寢，在下定決心鯊了彧王之后，江沅甚至不敢奢望明日的晨曦。

刻漏滴滴，催著命運的齒輪向前滾去, 轉(zhuǎn)眼亦是到了傍晚。

“嘎吱…”

“老人精”躬身、推門而入, 腳步收聲，輕快地走到江沅跟前。

“皇后娘娘…請隨老奴先去沐浴更衣, 再去養(yǎng)心殿等候圣上恩寵。”

“不必了，本宮已貴為皇后不必拘泥于嬪妃講究。”

江沅冷冷地打斷了“老人精”的諂笑, 起身便朝門外走去。

“老人精”見江沅確是脫了祭典的繁袍, 換上了平日里的金縷百蝶穿花云緞裙, 倒也不敢再出聲勸說，只得悻悻地跟在后頭, 徑直朝養(yǎng)心殿走去。

彧王帝桀今日大擺圣宴，與朝堂重臣推杯換盞，估摸著會耽誤時辰。

江沅佇立在廊檐下，仰頭看天、雨過收晴、金輪西墜，光線滿滿變淡，光明即將消失，一天也走到終結(jié)。

“老人精”在尖著細(xì)嗓從旁催促道。

“皇后娘娘，快些走吧，別讓圣上等急了。”

聽著令人別扭的嗓音，江沅不耐地冷冷回懟。

“知道了！也不差這半刻歇息！”

.

又行至兩段路，終是又來到了養(yǎng)心殿。

“老人精”白面堆笑。

“皇后娘娘，您快進(jìn)去吧，老奴就在門外守著。”

江沅端立在門前，抬頭看了看高聳的門匾，厚重壓抑，轉(zhuǎn)眸望著高門，不知推開后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

“老人精”幫忙推開殿門，最后一縷褪色的陽光從屋外撒進(jìn)來，好像上演著無聲的默劇。

江沅跨步走進(jìn)，“老人精”掩上殿門的那一刻，蒼白的余暉消失殆盡，那默劇般畫面也依然仿佛在死寂中靜止不動。

殿內(nèi)正中央只余一香爐鼎冉冉裊著香熏，混合著令人作嘔的酒氣，霸道的朝江沅鼻尖鉆去。

順著酒味，江沅拖著兩條癱軟的腿，步入內(nèi)殿，心如鹿撞，腳下的地龍滾燙，只能用徘徊的步子躲避被灼傷的感覺。

“皇上…？”

江沅捏著聲線，輕聲叫喚。但她游離的眼神和緊攥的手指，透露此刻的緊張。

沒有回應(yīng)，莫不是還未歸來？

江沅疑忖道。

可越靠近內(nèi)殿便越有濃烈的酒氣撲鼻，這預(yù)示著醉酒的主人應(yīng)在里屋。

這就奇怪了，若是彧王在里，怎會未有回應(yīng)。

…難道睡著了？

江沅邁著的腳步剛剛頓在原地，打算轉(zhuǎn)了方向回去，叫了“老人精”進(jìn)來侍奉。

地上趴著的一個人瞬間讓江沅失聲癱軟地跌倒在地。

屋外，天穹雷聲隱隱，一道閃電如利劍，劃亮了屋內(nèi)的慘景…

“…皇上駕崩了！”

.

江沅呆呆地坐在地上驚魂未定，望著帝桀的尸體，神色漠然，一雙鹿眸似有火光在燃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