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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傻笑了。”上午第一節課,周白榆用筆尖戳了戳季綾的臉。
季綾立馬收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啪——”講臺前的老師猛地一拍桌子,兩人立刻各看各的。
周白榆丟給她一個紙條:昨天晚上氣成那樣,你家那老男人怎么哄的?讓我學學唄?
季綾只看到“你家男人”,嘴角瘋狂上揚,而后提筆在紙條上寫了一個“滾”。
周白榆將紙條翻了個面,又寫:今天晚上陪我妹見網友別忘了。
季綾火速寫了丟過去:需要你說?
周白榆提筆:小白眼狼,以后別問我要資源。
季綾打開紙團子,臉色驟然一紅,趕緊撕碎了丟進垃圾袋里。
旁邊那位周大少爺正齜牙咧嘴地笑。
季綾想起鄭立秋的話,十分無語。到底哪里是“魅魔”了?有幾分姿色的男生也不少,干嘛要喜歡這樣嘴賤的?
周五上完下午第三節課就放假。她們班運氣好,最后一節課是體育課,教室里跑得沒人影,季綾照例推說肚子痛,窩在教室寫題。
只是題寫了快十分鐘,旁邊那人還瞪著倆燈泡似的眼睛看著她。
“周白榆,你的眼神吵到我了。”
“我愛看哪看哪。”周白榆湊近看她的題,“還有幾道啊。”
“你急什么。”
“我不急,周青梧急。”
“那你別說話,一直打亂我的思路。”
“很無聊啊我的綾兒寶貝。”
周白榆從來說話沒個正形,從小到大,季綾早就習慣了。
他伸手從她包里摸出手機,“借我玩一下。”
“你不是有嗎?”
“昨天喝多了,落出租車上了。”
季綾:“……”
季綾:“你這樣酗酒死得早。”
“哦,心疼我了?”周白榆一挑眉,熟練地輸了她的生日,但沒解鎖。
季綾笑著奪過手機,罵了一句,“傻屌。”
“愛聽,多罵。”
季綾解了鎖,手機丟給他,“周白榆,你小時候可沒這么賤,也沒這么油膩。”
周白榆下了個俄羅斯方塊,嘴也不閑著,“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首先排除你。”
他捂著胸口故作哀傷,“好心痛啊我的綾兒。”
季綾捂著腦袋埋頭寫題,不再理他。
身邊的人安靜地像是走了,她不時地抬起腦袋看看,周白榆專心地玩俄羅斯方塊。
許久,周白榆將手機遞給她,面無表情地說,“有人給你發消息了。”
季綾心一慌,趕緊抓過手機。
是小叔。
叫她給他發地址,晚上她們這邊結束了他來接她。
她回了,他那邊卻沒了動靜。
周白榆歪靠在窗邊,看季綾捧著手機等了一陣子,她臉上的欣喜漸漸被失落取代。
他別過臉,看向窗外。
季綾又挑了半天,發了個小狗搖尾巴的表情包。
過了幾分鐘,對面才發來簡簡單單的一條消息:“知道了。”
季綾按熄手機,滿臉的失落。
好冷淡啊。
她還以為有了手機,可以無時無刻跟他聊天呢。
每次下課,爭分奪秒地給他發消息。一個白天過去,他就回了兩句話。
他肯定嫌自己煩了。
都是些沒營養也沒意義的話,隔個兩三句就是“想你啦”,確實也沒什么好回的。
他在做實驗還是開會?或者給學生上課。反正都是她不懂的東西,對他而言也都是比她的生活更有意義的東西。
他也很忙,忙到沒功夫想她。——或許有功夫也不會想她吧,畢竟對于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來說,十七歲的愛太淺薄太幼稚。
季綾雙眼無神地盯著錯題本發呆,一行淚劃過臉頰,滴在紙上,洇濕了一塊,像雨天前夜朦朧的月亮。
周白榆丟給她一包抽紙,季綾腦袋垂得更低。他掰著她的肩頭,她卻梗著脖子不轉頭。
他湊近了點,一把攬過她,擦去她的淚水,“季綾,你怎么死倔死倔的。”
季綾沖他小聲哭喊著,“你懂個屁啊。”
她只顧哭,沒看見他眼底復雜的神色,只聽見他說,“我當然懂,可是你不愿意承認我懂。”
手機屏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