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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如聽了就笑,眼淚卻撲簌簌地往下流。她摸著自己的腹部,一手緊緊地握著宜寧的手。
這孩子……是因著宜寧才保下的。
日后孩子出生了,一定要教它好好地跟姐姐親近,永不能和姐姐離心。
房中的眾人也松了口氣,陳氏甚至難得溫言地對林海如說:“我看這孩子強壯,必得是個男孩。”
西次間里,羅成章聽說孩子保住了也想進來看林海如,卻被門口的婆子攔住了。不緊不慢地說:“老爺,太太要休息,奴婢看您得明天再來,免得太太看到您再情緒激動了。”
林茂是男子,不得進內室,他只在旁冷冷地看著羅成章,隨后轉過身不想理他。
一個敗類,他懶得看。
羅慎遠迎上了保定名醫蕭郎中,陪他跨出了門外。蕭郎中跟他說:“我給你母親開的藥,按一日兩次的煎服就行了。”
羅慎遠讓小廝給了蕭郎中出診的銀子:“這次怠慢郎中了,改日再請郎中喝酒。”
蕭郎中笑著擺手:“你是玄空大師親傳的弟子,不用客氣了。”
羅慎遠聽了也笑了笑,問蕭郎中:“跟在舍妹旁邊的丫頭青渠,您看如何?”
“師承高手,還需歷練。”蕭郎中說,“卻不知怎的在府上做丫頭?”
羅慎遠沒有再說,蕭郎中便也不多問。管事送他出了院子,羅慎遠走回來,看到侍從站在屋檐下,他淡淡地問道:“四少爺呢?”
“七小姐罰他在祠堂下跪,四少爺不愿意跪,七小姐的婆子就按著他的肩逼他跪。您可要讓他過來?”
羅慎遠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不必,讓他跪著吧。”
他走進了屋內,身姿如松,帶著一種和緩的從容……和冷酷。
第63章
林海如第二天被宜寧灌了好幾碗補湯,每日進補,養著養著氣色就漸漸好了過來。
羅成章整日來看林海如,林海如卻不想見他,他越發的焦急。
喬姨娘卻每日都聽到軒哥兒在哭,他在祠堂里跪壞了膝蓋,疼得直喊娘親。喬姨娘為兒子痛心,這下才是真的吃不下睡不好,人很快就憔悴了下去。
喬姨娘去書房求見他的時候,是想把軒哥兒接回去。
羅成章卻冷硬地告訴她:“如今軒哥兒已經不歸你管,再怎么樣都不關你的事。”
喬姨娘聽了悵然若失,回頭就大病了一場,羅宜憐衣不解帶地伺候了她好幾天。
羅慎遠聽說了只是道:“六妹身邊是一個姓趙的婆子在伺候,那日是她請了個小丫頭去花廳,打一頓趕出府去吧。”
說完蘸了墨繼續寫字。
管事應喏下去了,第二天趙氏就從羅宜憐房里被拉走了,哭嚎聲一直沒有停過。
趙氏是喬姨娘的心腹,喬姨娘的很多事都是她在幫著做。
羅宜憐筆直地站在門口,看到有人把趙氏拉走了。趙氏哀求的目光一直看著她,但是她能做什么,她只是把頭別到一邊不看,待趙氏被拖走之后,屋中的丫頭再看羅宜憐的眼神就怪怪的。
一個連自己下人都護不住的主子,能有什么用?
喬姨娘病中聽說趙氏被打得半死拖出去了,坐起來喘著氣說:“我還沒死……他羅慎遠當我是死了嗎?”
羅宜憐捧著她細瘦如柴的手說:“母親,您不能再病下去了啊……”
喬姨娘第二天就堅強地起床了,給林海如請安,在門外跪了一整天。
宜寧走過正房的時候看到喬姨娘乖順地跪著,想到也許就是那十多年前,她也是這樣跪著求明瀾讓她進門。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是那個纖弱動人的少女了,也再沒有一個顧明瀾給她欺負了。
宜寧徑直走進正房,看都不再看她。
林海如不見她,喬姨娘卻依舊來跪著,在門外聲淚俱下:“是妾身沒管好軒哥兒,害了太太!求太太責罰于我……太太莫要寬恕我啊!”
羅成章第三天碰到了喬姨娘,他站在廡廊下聽到了她的哭訴,但是他并沒有走過去。
宜寧這才輕輕地對身邊的雪枝說:“讓婆子扶她進去吧。”
這天見了林海如,喬姨娘回到房里,屋中的丫頭終于不再冷眼看著她了,她說什么也有人去做了。
喬姨娘坐在臨窗大炕上氣得說不出話來。羅宜寧……她在羅家這么多年,就會顧明瀾都沒有這么欺負過她,這羅宜寧可是顧明瀾生來討她的債的?
她再怎么氣,卻也知道大勢已去。望著屋中一如往昔的陳設,她身上穿著的有些空蕩蕩的褙子,眼中流露出一些蒼涼。
宜寧卻每日變著法地逗林海如開心,林海如紅光滿面,身子也略豐腴了一些。
新進門的大嫂是個溫婉女子,進門第二天就帶了許多禮品來看嬸娘,還特地讓跟著自己的乳母留了個養身子的方子。往后大嫂更是時常來探望,看得出是個心善的人。
大嫂三日回門之后再來,帶回了一個年輕俊俏的后生,說是自己的內弟。結果羅宜秀一看到人家就走不動道,把顧景明拋到了腦后,專心地跟大嫂的內弟對眼去了。
宜寧看了就直感嘆這簡直是食色性也,羅宜秀小姑娘果然真的看臉識人。
不過羅宜秀私下卻跟她說:“……看得出你那表哥其實性子冷淡。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何況那日之后,你表哥雖然什么都沒說,卻就親自找了那小丫頭逼問出了背后主使之人,無意傳給二叔知道了,把羅宜憐叫去罵得她臉色慘白。這便罷了,你舅母估計不會放過羅宜憐,我看羅宜憐這下如何收場……”
宜寧好奇問她:“大伯母告訴你這些的?”
羅宜秀洋洋得意地道:“自然是我娘,她讓我莫要再想著顧景明了。”
陳氏并不愚蠢,她能看得出顧夫人的意思。
顧夫人在府中這么多天,都沒有正式地與她見上一面,分明就沒有想過和羅家有任何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