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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寧正和羅宜秀剝桂圓干吃,應付般點頭應了送他離去,他怎么一回來便要管著她了。
林茂隨后就走過來,捏了捏宜寧的臉問她:“你剛才看成親好玩嗎?”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宜寧正在嚼桂圓干,被他捏得一愣。她怎么覺得林茂有點不對。
然后她聞到了林茂身上淡淡的酒味,他喝酒了?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茂表哥?”
林茂抓住她的手,認真道:“宜寧表妹別晃,我頭暈?!?
宜寧有點想笑,她發(fā)現(xiàn)林茂喝了酒還挺好玩的。她往桌上一看,果然是擺著一壺酒。
“他是喝多了?!鳖櫨懊餍Φ溃澳氵^來,可別擾著了宜寧!”
林茂的狹長的眼睛亮亮的,笑道:“我哪里擾她了,跟她打招呼罷了。再者一壺酒罷了,我怎么會喝多!”林茂讓小廝再拿一壺酒來。以酒助詩再來寫兩篇,顧景明連忙擺手道:“我是不行了。我得去外頭吹吹風?!彼涣置嗟米疃啵X瓜仁都疼。
顧景明出去醒酒,顧夫人就讓人把他們剛寫的字拿過來看。跟林海如討論究竟是哪個寫得最好,林海如硬著頭皮胡扯了幾句。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宜寧正看著那酒壺,不由道:“宜寧,你看什么?”
宜寧緩緩道:“這酒壺的樣式是咱們房里特有的,可是你們有人從二房帶過來的酒?”
林茂搖了搖頭:“這是小廝拿來的?!?
那邊突然有人急匆匆地進來了,是在林海如房里伺候的婆子,跪在地上欲言又止地看著林海如。
林海如皺眉道:“你有話直說便是!”她最不喜歡人家說話吞吞吐吐的。宜寧卻攔住了林海如,對那婆子說,“可要避去旁邊的暖閣說話?”
那婆子感激地看了宜寧一眼,點了點頭。
林海如這才意識到事情恐怕嚴重了,跟顧夫人說了一聲,帶著宜寧一起進了暖閣。
片刻之后宜寧臉色鐵青地走出來,指了指桌上的那壺酒說:“雪枝,給我把那酒帶上?!?
她們一起去了花廳外頭的竹林外,顧景明陰沉著臉先走出來,而羅宜憐跟在他身后低著頭,眼眶通紅似乎有些委屈。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詭異,跟著的顧夫人一看到心里就咯噔了一聲。
林海如走過去,徑直問那站在廡廊下的小丫頭話,她嚇得語無倫次的:“我剛出來……就看到、看到顧四少爺摟著六小姐,但是看到奴婢之后,片刻就放開了。奴婢立刻去告訴了杜媽媽……只有這么多!”
顧景明被冷風一吹,酒早就醒了。他平日的柔和全無蹤影,冷冷道:“六小姐說她傷了腿,我才扶著她一些。偏巧六小姐就沒有帶丫頭出來——”
顧夫人聽了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知道兒子恐怕被算計了,但偏偏又落了下風。她只能咬牙道:“你……你真是不知所云。便是六小姐疼得要死了,用得著你去扶嗎?等跟我回去了,你就給我去跪祠堂!”
那邊卻傳來一個聲音:“……憐姐兒,你怎么哭得這般難受!”
喬姨娘聽了風聲,帶著丫頭婆子姍姍來遲了。一來就把她委屈的女兒給擁住了,羅宜憐看著顧景明冷漠的背影,也不知是真的傷心還是假的,淚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低聲道:“不怪明表哥,是我腿受傷了叫他扶著的。叫人看了去是我不好……”
顧夫人聽到明表哥三個字,額頭突突地跳。
她羅宜憐一個庶出的女子,跟她顧家半點關系都沒有,哪里來的臉叫表哥!
喬姨娘聽了女兒的話卻更難受了:“你怎說得這般委屈,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快跟姨娘說說?!?
宜寧淡淡道:“喬姨娘不要糊涂了,這里是花廳。為了六姐的名聲好,我們還是回正房去說比較好。再把父親也叫過來一并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總不會說不明白?!?
羅宜憐正想跟宜寧說什么,但抬頭就看到羅宜寧冰冷而淡漠的眼神,突然叫她渾身一顫。
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羅宜寧這次也不想放過羅宜憐,這次她太過分了。她站在林海如面前,都不等林海如說話就道:“舅母,今天這事先不說,您帶明表哥先去后院,免得讓人發(fā)現(xiàn)您不見了。等我們問清楚了自然會去說明白的?!?
顧夫人看宜寧小小年紀卻如此沉穩(wěn),看了林海如一眼道:“那我先去后院,要真是顧景明的錯,你就告訴我,我一定好好罰他!”她看也不看羅宜憐。
顧景明嘴角也帶著一絲冷笑,拳頭握得緊緊的,大步離開了花廳。
大房那邊還熱熱鬧鬧的,二房的正房里卻屏退了下人,林海如坐下來,氣得想把羅宜憐捏死。這不是她搞出來的鬼才怪!顧夫人還在羅家里,她這是丟的羅家的臉面!
喬姨娘冷冷地看著宜寧:“七小姐,可沒有您這樣偏心的!只護著你外家的人,憐姐兒的聲譽便不管了?我知道我們憐姐兒是庶出,沒得您的尊貴,卻沒有這樣欺負人的道理!”
宜寧笑道:“我讓舅母去后院,便是不露端倪,這怎么不是護著六姐姐了?!?
丫頭正好來通傳,說羅成章已經(jīng)過來了。
今日府中大喜,聽聞出事之后羅成章就沉著一張臉,他跨步走進來,喬姨娘立刻就迎上去,跪在他面前哭道:“老爺,這事您可得為憐姐兒做主啊。太太和七小姐一昧的向著外人,見我憐姐兒可憐,卻沒有人肯幫她說話——”
羅成章一抬頭,羅宜憐確實跪在地上默默流淚。
畢竟是親手養(yǎng)大的女兒,他立刻就問道:“究竟怎么了?”
喬姨娘把來龍去脈一講,此時眼眶發(fā)紅地看著羅宜寧:“雖然是憐姐兒傷了腳,但總也有顧家公子不顧及男女之別扶了憐姐兒的緣故。若是不討個說法,憐姐兒這委屈豈不是白受了,憐姐兒以后可要怎么說人家。七小姐這般偏袒著顧家公子,可想過憐姐兒才是她的親姐姐!”
竟然出了這等丑事!
羅成章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顧景明竟然會去扶宜憐!這的確是敗壞了宜憐的名聲。
他皺了皺眉道:“這事的確該叫顧景明過來說清楚,女孩兒的名節(jié)不能這么算了,何況還讓下人瞧了去。宜寧,憐姐兒是你的親姐姐,你也該想著她一些。”
羅宜寧只是冷笑:“父親,我是想著六姐的名聲,才讓顧家表哥去了后院的。”她向雪枝示意,拿了個酒壺出來,走到羅宜憐前給她看:“你認得這酒壺?上頭的花樣是剛燒出來的,一共只有三個。”
雪枝上前一步屈身道:“奴婢去廚房問過,是六小姐的丫頭前些日子借的,說拿來泡安神酒喝。”
“這酒比尋常的酒勁更大,六姐讓人送去了大房給顧家表哥,可是如此?”宜寧逼近了羅宜憐,靜靜地直視著她。
羅宜憐抬起頭,她淡淡地看著宜寧。
她發(fā)現(xiàn)羅宜寧今天居然有些鋒芒畢露,絲毫不掩飾!看來是戳到她的痛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