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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總,事情是這樣的。”嚴太太說,“您應該還記得白羽弦太這個人,上次夏初找您和邵小姐麻煩,他因為賣了個人情給您,您沒計較他下黑手陰您受傷的事。”
“是夏初后來和他不打不相識,廝混到一起去了嗎?”卓熠心如電轉,結合剛剛嚴穆和夏初的對話內容,精準道出嚴太太尚未來得及說的實情。
“抱歉。”自己難以啟齒的地方被對方一語道破,嚴太太十分歉疚。
“嚴總確實太放縱他了。”卓熠的聲音倒是沒什么波瀾,對此完全不感到意外一般,“您急著讓嚴總打電話過來,說明事情已經不太可控了是嗎?那就煩請您直接說重點,我在郊區(qū),短時間趕不到邵棠身邊,我總得先搞清楚情況才好做安排,在howl的地盤,他再撞過來,就怪不得我不客氣了。”
沒錯,卓熠著急卻仍能保持冷靜的原因正是如此,他以為邵棠人在howl從事模特工作,不覺得白羽弦太能在howl,在徐念和周晨驍媽媽眼皮底下把邵棠如何。
“啊這……”嚴太太聽他這么說卻愣住了,下意識地抬眼看了眼當真乖巧蹲回墻角紙箱里的夏初,半晌才試探著問,“邵小姐在howl,您確定嗎?”
嚴太太顯然對夏初平素就滿嘴跑火車的特點再清楚不過,當他和卓熠的話出現(xiàn)矛盾點,肯定優(yōu)先選擇和卓熠確認。
可先給予她答復的卻不是卓熠,而一反常態(tài)沒對他“嚴爸爸”唯命是從的夏初。
“邵棠沒和他說實話!”夏初說著,字里行間居然隱隱蘊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看來邵棠是已經想起什么了,卓總這靠騙拿到的老公體驗卡也要到期了。”
“笑屁啊,顯得你跟除惡揚善的女權斗士似的,論坑的深度卓熠和那個小日本純屬半斤八兩……”
“……你倆,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
伴隨著嚴太太再次一聲喝止,卓熠也守著不再傳出聲響的手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一下子,他根本無暇細想嚴穆所言“半斤八兩”的含義,只滿腦子都是夏初那句“邵棠想起來了”。
“嚴太太,你讓夏初接下電話。”半晌,卓熠聲線機械地開口。
“……好。”卓熠言辭堅決,無法反駁的嚴太太不得不蓋住話筒,臨把手機遞過去前還不忘嚴厲叮囑夏初,有些話絕對不能在現(xiàn)階段透露給卓熠。
嚴太太所謂正是白羽弦太自曝是暴力團組長,以及六年前是他暗中操作,導致卓熠所在的先遣隊其他四人全軍覆沒的事。
那是血仇,再加上如今邵棠也很可能處于危險中,她怕卓熠會徹底慌了神,沖動之下做出什么正中白羽弦太下懷的事。
嚴穆對夏初深信不疑,全當他這次也和之前一樣,先在外作禍招惹了些亂七八糟的人,意識到情況失控又灰溜溜地跪回來求自己幫忙平事。
嚴太太卻不敢肯定。
講真她從不認為自家老公在和夏初的關系中占據主導,她甚至覺得如今夏初依舊和白羽弦太是一丘之貉也不奇怪,之所以搞這一出行為藝術回來討?zhàn)垼苡锌赡芤彩前子鹣姨鲇谀撤N目的授意的。
所幸夏初并沒在接電話的過程中起什么幺蛾子,他完全按照嚴太太的意思說。
只告訴卓熠白羽弦太一直沒對邵棠死心,所以才策劃了一切。
首先暗中探明了邵棠和他這個前夫的過往,現(xiàn)在又假借左向遠的身份將邵棠約出來開誠布公,就是為了讓邵棠想起自己的哥哥因為什么而死,然后再將白羽弦太本人視作把她從蒙騙中拯救出的救星。
“不過我覺得邵棠大概已經自己想起很多了,不然她不會騙你,會告訴你她很莫名地收到了左向遠的郵件,弦太的計劃不會進展得這么順利,你之前就得圓一下為什么一直沒告訴她邵榮已死這件事……”
這話顯然超出了嚴太太允許他說的范疇,因此不等他說完就搶回了手機,又用一句“抱歉”終止了二人的短暫交談。
“沒什么可抱歉的,夏初沒說錯,確實是我一直在欺騙邵棠,也是我害死了她哥哥……”
六年前哀大莫過于心死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沒有勇氣再次抓住她的手。
“嚴太太,謝謝您特意讓嚴總打電話過來告訴我這些,至少,讓我稍微有些心理準備,不至于……不至于這次也在她離開時,還是挽留得那么難看……”
自從嚴太太第一次在自己的婚禮上見到卓熠,這位和嚴穆朋友圈格格不入的青年才俊就是一副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打心里不計較不在意的淡薄模樣。
后來夏初讓項興馳開著嚴穆的防彈越野撞傷了他,嚴太太向醫(yī)院問清他的傷情后幾乎眼前一黑,更是被對方愿意公事公辦,一碼歸一碼的平和態(tài)度震驚。
她沒想過卓熠還會有這樣的一面,怯懦到了極致悲切到了極致,仿佛狂風過境,盡數擊潰了他淡漠的表象,只余了內里支離破碎的殘骸。
甚至都不是愛得卑微,他自忖十惡不赦,連卑微去愛的勇氣都沒有。
“卓總,您容我這個局外人多說一句行嗎?”嚴太太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沉聲道,“我不認為您犯了該拿一輩子去承擔惡果的錯,作為軍人,您從未有愧于國家賦予你的責任,作為邵小姐的前夫,你也是個值得她再愛一次的人。”
……
“白羽先生,我明白你費心費力查清這些的動機,我只能說承蒙厚愛,很抱歉讓你錯付了。”
另一邊,白羽弦太假借左向遠的身份,約邵棠前來會面的咖啡廳內,邵棠面對他道出真相后的真情告白,將一句同樣堅定的話說出口。
“我不認為阿熠犯了罪無可恕的錯,哪怕犧牲的人中有我哥哥,可作為軍人,他履行了國家賦予他的職責,是維護了國家安全的英雄,從未辜負我哥哥他們的犧牲。”
“實不相瞞,我愛他,從過去到現(xiàn)在,一直愛他,一生一世,只會愛他一人。”
第五十八章
卓總, 作為軍人,你從未有愧于國家賦予你的責任,作為邵小姐的前夫, 你也是個值得她再愛一次的人。
卓熠本來萬念俱灰。
嚴太太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 毋庸置疑讓他得到了些許寬慰。
繼而便稍微定了心神, 意識到了現(xiàn)今的當務之急。
邵棠恨他也好, 怨他也罷,他都只有等她抉擇的份。
比起這些,他得趕緊確認她的情況。
夏初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那貨跑去找嚴穆坦白的原因才不會是良心發(fā)現(xiàn),只可能是承擔不起白羽弦太此舉一旦不成的后果。
換句話說,如果邵棠這會兒真和白羽弦太在一起, 那么她的處境絕對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