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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離譜,得什么仇什么怨才能這么個陪護法兒?
她買一大堆吃的出去找別人聊天,然后丟下她老公一個晚飯都沒吃幾口的骨折傷患一個人洗澡,現在害得人又跌傷了腰才想起低著血糖睡覺不行。
丁老伯給她裝糖的時候就琢磨和她好好說道一下,作為一個犯了錯的人,要懺悔要彌補不能只動嘴皮子,必須身體力行把心大的屬性收一收,對方的事都得多上點心。
不過他隨后又想到,自己病房的姜護士還說了,邵棠夫妻那些事兒其實也算一個巴掌拍不響。
……昨天就因為邵棠回家取東西的時間久了點而又沒叫她老公打通電話,她老公居然生生拿牙咬下點滴針頭從醫院里跑了。
“不知道您二位聽說過沒有,經常遭父母忽視的小孩兒身上比較常見一種情況,就是當他們發現一旦生病受傷便能從父母那里博取關注之后,總會故意想方設法加重病情或者傷勢。”
姜護士大抵也是第一次在成年人身上瞧見同款毛病,同老兩口完全是當笑話說的。
“嗐,我隨口開個玩笑,你們可千萬別當真的聽。那位可是身價上百億的大總裁呢,和他太太也挺恩愛的,哪至于幼稚缺愛到和太太玩這一套啊?”
姜護士并不知道邵棠和卓熠嚴格來說只能算作是前任夫妻的內情,所以一番就事論事的類比過后,又當仁不讓地將自己的腦洞大開歸為想太多。
可丁老伯和老伴對視一眼,卻不約而同地在心中認可了姜護士的說法。
根據邵棠的講述,她前夫可謂是愛得極深又極卑微。
那別管是不是頂級富豪又坐擁多少身家,為博前妻關愛無所不用其極都不奇怪。
“行了邵丫頭,知道你這方面專業,但你老公真不需要你特別專業,你注意力多往他身上放放比什么都強。”
眼看邵棠還打算再出于禮貌多和他客套兩句,丁老伯趕緊叫停,糖袋往她手里一塞便推著她轉了個身。
“陪護就一心一意陪護,別動不動就往外跑。在一塊的時候也找話題多聊聊天,好歹他住院這段時間,你們年輕人總愛低個頭玩手機的習慣稍微收斂點。”
“啊,好……”
邵棠一開始聽丁老伯這樣說時還覺得老人家一本正經地勸這個未免有點操心過頭。
畢竟她失去了科技高速發展的六年記憶,和現今大多數年輕人比,手機癮絕對屬于最輕的一掛,她根本不可能只顧著玩手機卻疏忽照顧卓熠。
直到她人回到了卓熠的病房,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去看趴在床上的卓熠而是去抄床邊柜上扣著的手機……
她才遲鈍地意識到丁老伯的說教或許并非杞人憂天。
至少在今天,她的注意力大多被發了樹洞貼的手機占據。
除了吃藥吃飯之類的必要交流,她好像都沒主動和卓熠說幾句話。
“阿熠。”
想到這里,邵棠心中頓時升起幾分愧疚,輕手輕腳地靠向卓熠的病床。
“冰敷了一會兒,有稍微好一些嗎?”
她說著便抬手去拿他腰上已經有些溫掉的冰袋,嫩蔥一樣的指尖蜻蜓點水般刮蹭過男人裸[和諧]露在外的腰背皮膚,在那里電起一片一觸即發的戰栗。
卓熠本來有些犯暈的大腦剎那清明,回頭就看見她浸染著溫柔笑意的眼眸近在咫尺,正清亮而專注地凝著他。
“嗯。”他心念一動,沉沉地應了一聲。
一整天的煩悶頃刻間煙消云散,他到底同她置不起氣來。
“那不冰敷了,我扶你平躺吧?”腰旁的病床床墊凹陷了一塊,他聽見人已經坐到了他身邊的邵棠這樣問。
卓熠又“嗯”了聲,長而濃密的眼睫在眼角的淚痣上不安分地輕掃兩下,任憑邵棠動作輕柔地勾住了他的脖頸,讓他借著她手臂的力道翻了個身。
她的長發自耳廓一側垂下,正巧拂過他鼻端,格外誘人的椰奶香氣,是她打大學時便慣用的洗發水味道。
卓熠鬼迷心竅地扯住了那只即將從他身上抽離的手,患得患失了一天,再怎么克制忍耐,他還是想多少行使一下這僅剩不到五個月的特權,問她多索取一些。
“棠棠,我仍有點暈……”
當然他也不敢做太過分的事,趁著她如今的注意力尚在他身上,央她多陪他一會兒罷了。
即便僅僅如此,他也確實沒在頭暈上說謊,但由于說出這句話的動機不純,他依然心中惴惴,視線更是虛得根本不敢與她相接。
不料他的眼神才剛飄向別處,一塊花生糖就猝不及防地被遞到了唇邊。
“這是……”
花生酥糖氣息香甜,連帶著她擎著糖果的手指也沾染了甜蜜的味道,根本扛不住這般誘惑的卓熠想都不想地張口含住,舌尖則貪戀地在她指尖流連片刻,極隱秘不舍地拭去其上殘留的碎屑。
邵棠今晚本就對他動過不太合時宜的旖旎心思,同樣被他這不知故意與否的挑弄撩撥得心弦顫動,嬌嫩的面頰上映顯出半片潮紅。
“知道你沒胃口,但又怕你低著血糖睡覺明早更暈,所以我剛剛出門送程驀的時候順便去丁伯伯那里要了些糖。”
為了平復自己的雜念,邵棠也不敢看他了,自顧自地又去剝下一顆糖。
“多吃兩顆再去睡,好不好?”
邵棠不清楚他反胃是假,為了叫他能稍微克服一下,勸哄他吃糖的聲音又柔又耐心。
卓熠趕緊把口中已經嚼碎的糖咽了,片刻不遲疑地點下了頭。
別說他此時口中的是糖,她也是為他好才要他吃,縱然她是想他死給他送來穿腸毒藥,只要她肯這樣哄著喂著,他一樣會吃得不眨一下眼。
一連吃了五顆糖,邵棠又扶他起身漱了口,然后才再次讓他借力躺平,人也重新坐回他病床邊,不說話,只是垂著眼眸,心無旁騖地笑著看他。
“阿熠,是不是我但凡笑給你看,你就任何事都答應我?”
適才她喂一顆他便吃一顆,仿佛她一直喂他能一直吃,邵棠在替他心酸之余也不由地打起了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