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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也不認為自己值得關亭翯如此。
她和邵棠說白了都在做同一件事,便是明知對方根本不曾對自己犯下多么十惡不赦的罪孽,仍出于某種訴求拿捏著男人的愧疚心不放。
戴爾若是個利己且自知的人,她從不否認自己性格中存在陰暗面,可在她看來,她至少是比邵棠多了底線的。
因為她早同關亭翯開誠布公地談過,她追到卓熠二人便算兩清,就算沒追到,三十歲之后的路她也會自己走。
她干不出邵棠那么缺德的事,可以全無顧慮地去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可以說戴爾若自始至終沒有想過邵棠會回頭的可能,更搞不清楚她為什么會言辭鑿鑿地說出“婚姻”二字。
“你……你們……”
戴爾若未必對夏初的話深信不疑,只是她糾纏卓熠三年,太清楚這三年卓熠身邊根本沒有女人了。
何況憑卓熠對邵棠的用心,如果他們是真夫妻且十分恩愛,他絕對會明確把他們二人的婚姻情況如實告知給她和關亭翯,根本不會在她一次次揭開他被拋棄傷疤時啞口無言。
“如你所見,我們在積極解決之前在婚姻中出現的問題。”
邵棠很滿意卓熠能夠進一步鼓足勇氣,當她放言說會修復好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時,他愿予以她堅定的回應。
不只現下給足了她叫囂“情敵”的底氣,也讓她對他們重歸于好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于是她抿唇莞爾,聲線中也浸染了幾分笑意:“還請戴小姐自重,不管怎么說,勇敢追愛和知三當三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
對于卓熠來說,天大地大邵棠最大。
基于唯恐邵棠繼續留在這里夜長夢多的考量,向來公司利益至上的他一度產生了連回去知予一聲都省略,直接中途離席,放子公司高層和鑫爵律所鴿子的想法。
幸好熱鬧瞧夠了的徐念及時從拐角墻垛處晃了出來,僅三言兩語的工夫,不僅完全沒叫戴爾若有機會插言惹得邵棠生疑,還及時喚回了卓熠的理智,勸說他先按照原計劃回去把公司的應酬結束掉再說。
“你應酬你的,我和邵棠姐吃完直接掛你那桌的單。”徐念沖卓熠眨眨眼道,“本來你之前就隱婚隱得沒幾個人知情,這會兒突然冒出個老婆給你劫走,你應酬局上那些人不得以為你慘遭搶親啊!”
徐念話說得沒什么正經,卻通過玩笑給卓熠提了個醒兒。
如果他暫且不打算讓更多人知曉他和邵棠的事情,那最好還是把持好“色令智昏”的度,邵棠再是重中之重,其他事也不能太不管不顧。
“卓熠哥都打算回了,戴小姐你是不是也該干嘛干嘛去了?”
提醒完卓熠,徐念沒忘敲打一旁呆若木雞的戴爾若。
“我的話你都聽到了,出于某種原因,卓熠哥和邵棠姐選擇一直對外隱瞞婚姻關系。既然其間原因你沒必要知道,回去之后就也不要借題發揮亂說話了,你說對不對?”
戴爾若想說不對,但面對徐念這個打眼上去甚至不怎么像成年的生面孔,她也落不下面子在對方面前逞什么口舌之快。
“邵棠姐你放心,我估計她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楚狀況,她這樣的人,如果不確定怎樣做對她自己最有利,不會貿然把你和卓熠哥的關系捅出去。”
目送卓熠和戴爾若一前一后重返包房之后,徐念注意到同她一起回到她們原本卡座的邵棠儼然一副心事更重的模樣,便輕輕嘆了口氣,寬言相慰道。
“而且卓熠哥又不是不在場。我剛才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別看卓熠哥在你面前時不時就表現得跟失了智一樣,其實他能耐著呢,夏初之流的土匪混蛋都不怵,就戴爾若那點斤兩他應對起來絕對不慌,尤其現在還牽扯到你,他肯定不容許出現一點差池……”
徐念邊說邊將服務員剛才端上來的湯羹盛出一碗,很是平穩地遞到了邵棠手邊。
邵棠道謝后接了過來,卻沒有立刻喝,只低頭拿湯匙攪動了兩下,心里和這碗湯一樣,漾起幾道訴不清滋味的波瀾。
她并非沒聽進徐念的勸慰。
恰恰相反,徐念講的道理她都懂。
要知道卓熠不久前才在她面前僅憑一己之力擋退了夏初手下的五個紈绔小弟。
對她的深情她更是一直看在眼里。
她不可能對卓熠能否搞定戴爾若,或是會不會在她瞧不見的地方讓戴爾若占到便宜產生懷疑。
只是她真正掛心的不是這些,自然也很難因為徐念這通完全然不在點子上的寬解想開什么。
邵棠出神的原因是戴爾若剛才的話。
“她租不到房子你就買房子雇房東做全套戲給她看。”
“她碰到惡心人的導師你就大費周章地給她換導師擺平校方。”
“你給她鋪平了路,她卻只會比我更狠,讓你落到比關亭翯更慘的下場。”
邵棠想到這里竟是一陣戰栗,卓熠胸口的傷疤和戰后ptsd發作時的場景浮現眼前。
她從來不是那種老公遭人覬覦還鼓不起勇氣捍衛主權,只會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軟柿子。
所以當時一點沒慣著戴爾若。
和十九歲生日第一次同戴爾若交鋒的時候一樣,針鋒相對地給她懟了回去。
可大快人心地教訓了“情敵”之后,她的一顆心還是因為這些指控墜得沉甸甸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卓熠并沒有否認戴爾若的話。
戴爾若聲討她的不是讓他氣得嘴唇發白。
但終究只是語氣不善地叫戴爾若住口,根本無從對其話中字字誅心的內容提出駁斥。
這無疑說明戴爾若所言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