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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點嗎?”
“稍微好些了嗎?”
待卓熠放下手時,二人幾乎同時開口,連說出的話都異曲同工。
卓熠問的是邵棠還會不會覺得晃眼,而邵棠則更擔憂卓熠是否已從又有發作趨勢的戰后ptsd癥狀中緩解過來。
雙方重疊的話語都是道與對方的關切,可畢竟心境不同,到頭來只有邵棠淺淺地勾了一下嘴角,輕聲喃道:“我才沒那么嬌弱。”
一場鬧劇過后,他們同關好店門的袁芯苒一道去往地下車庫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他們的車停得遠了一些,而來接袁芯苒的燭云博則輕車熟路,剛好占據了那個他們一下電梯便可以瞧見的拐角車位。
“好了,弦太,先不說了,苒苒過來了。”習慣在車外邊抽煙邊等袁芯苒的燭云博看見他們三人的身影立刻掐了煙,看樣子也打算終止手頭那通打到了一半的視頻電話。
遺憾的是同他視頻的人卻仿佛多少欠著些眼力見兒,聽他這么說反而來了興致似的,音量驀地增大了幾分,格外清爽悅耳的少年音配合腔調稍稍有些怪異的漢語傳進了邵棠三人的耳朵。
“撒~芯苒醬下班了呀?那小云你急著掛我電話干嘛,我剛才雖然是好心,但也給芯苒醬惹麻煩了對吧,總該讓我給芯苒醬賠個不是。”
——這人該不會就是……
聽起來便隱隱透露著非我族類意味的漢語發音,邵棠大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用眼神向袁芯苒確認。
果不其然看到袁芯苒生生把一張圓圓的福氣臉凹出了苦大仇深的質感。
貌似十分想拒絕對面的視頻邀請,又礙于發來邀請的人是自家男朋友公司的全資股東,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從燭云博手里接過了還接通著視頻的手機。
“白羽先生。”袁芯苒擠出一個極其商務的微笑。
“居然還叫白羽先生,芯苒醬總是這么見外呢!”
袁芯苒性子外向隨和,是個鮮少會因為社交問題苦手的人,因此邵棠不免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靠過去偷瞄了一眼屏幕,居然好巧不巧與屏幕中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燭云博比邵棠和袁芯苒大三級,大卓熠一歲,今年才29歲,不比大學時陽光朝氣是事實,但真不至于上升到如袁芯苒所言的發際線堪憂中年危機提前。
不過有個先決條件,那就是他身邊沒有自家合伙人的襯托。
這位據說是中日混血的少年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因為眼神過于干凈清澈,微笑時還有一顆單側虎牙若隱若現的緣故,給人的第一印象幾乎是那種教科書式貼合日系審美的鹽系美少年。
可他每個五官又生得極精致,許是混了中國血統的緣故,溫潤皮相之下倒也不失骨骼感,一張得天獨厚的清透俊顏濃淡適宜,儼然一個帥氣又可愛的大男孩兒。
邵棠承認,她確實因為視頻中少年優越的顏值愣了一下。
只不過她無非是沒想到燭云博的合伙人會這么年輕還帥得這么人畜無害。
至于其他的,她有作為已婚少婦的自覺,發現對方身上只穿著件真絲浴袍,發梢還沾著些水汽,儼然一副才洗過澡不久的模樣,便果斷拿出了非禮勿視的態度,打算再匆匆閃到鏡頭外。
無奈與她眼神片刻交匯的美少年并沒有如她的意,他適時地發出一聲“咦”,拿一句驚艷的喟嘆絆住了邵棠的動作。
“咦?有陌生的漂亮小姐姐誒!是芯苒醬你新招來的店員嗎?”
美少年白羽弦太驀地把一張俊臉往屏幕前湊了幾分,燦若朗星的眸子如同侵了夜露般,將深褐色的眼底染出了興致盎然的顏色。
“茫茫人海中遇見即是緣,芯苒醬不打算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嗎?”
他這番話但凡換個人來說,毋庸置疑會給人極其下頭的既視感,哪怕是另一種類型的英俊,也難免會給自己徒增油膩感。
至少對于邵棠和袁芯苒這樣家世清白的姑娘來說,會毫無懸念地將他與適才那幾個仗著家中有錢便為所欲為的紈绔子弟歸為一類。
但架不住他身上蓬勃純粹的少年感太足,天然的唇紅齒白幾乎完全消弭了他身上男性慣有的攻擊性,單憑他說話時人畜無害的笑容,就叫人想情不自禁地替他剛才的失禮行為找借口。
也許只是因為他來自日本,不同的文化環境下社交禮儀也不同,他想夸邵棠長得漂亮而已;亦或他真的是對這個驚鴻一瞥的漂亮姐姐一見鐘情,并非母語的漢語只夠支持他用這種直白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
袁芯苒想,如果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見他,大概她也會這樣認為吧。
美少年是人間瑰寶。
這點在當今美女如云,帥哥卻愈發稀少的時局下是廣大女性同胞達成的共識。
怪只怪燭云博加入白羽弦太全額注資的創業公司已滿一年。
白羽弦太算是第一位,讓袁芯苒深切意識到有錢人家的孩子無論能力智商如何,腦子大抵都有點毛病的人。
“我同學。”袁芯苒此時已對他這笑完全免疫,強忍著翻臉的沖動,將面上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維系得不崩不裂。
她如此說是想委婉地提醒他邵棠與她同齡,比年僅二十三歲,去年才剛剛留學來到中國的他實打實大了三歲,才不是隨口戲稱的“小姐姐”,而是名副其實的“真姐姐”,讓他說話放尊重點,別有事沒事瞎撩。
無奈家世優渥,研一留學便有錢有閑創辦公司的白羽弦太并不太具備看人眉眼高低的能力,居然反倒從袁芯苒的話中找到了繼續強撩的理由。
“同學就更該認識一下了!”
哪怕這會兒邵棠的身影已經被袁芯苒擋了個嚴嚴實實,也沒有耽誤白羽弦太不退反進,隔著兩層屏幕和袁芯苒這個大活人對邵棠隔空喊話。
“小姐姐,我現在也是北大的學生,是你校友。雖然家里不差那點錢,不過也是拿全額獎學金留學過來的,研一在讀,和小云讀研時同一個導師。目前手下有一家在做ai開發的公司,當下這個經濟趨勢創業這條路不好走,但我失敗了也有退路,可以回家繼承家業,身高182cm,體重70kg,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腹肌六塊你現在就可以驗貨……”
“白羽弦太!”眼看視頻里的白羽弦太將手放在了浴袍的腰帶處,嘚嘚瑟瑟地抖露出半邊肩頸和一側漂亮的鎖骨,袁芯苒差點又驚又憤地怒摔了燭云博的手機。
“你是畜生也請化成人形再出來行嗎?”這下她終于不再顧及眼前這人是燭云博金主爸爸的身份了,怒不可遏地對著手機里的人破口開罵,“我同學已婚!人家老公還在旁邊呢!”
……
當有人叫自己和自己的老公難堪時,多年未見的好友仍能毅然決然地替他們出頭,邵棠心里說不感念不動容是不可能的,可一想這人畢竟是燭云博的合伙人,還是感覺不妥。
“芯苒……”想了想,邵棠到底出言打圓場,不想雙方因為自己和卓熠鬧得太難看。
不料一旁的卓熠卻攔住了她的動作,目光往燭云博的方向掃去,無聲地告訴她也不必太過擔憂。
“怎么回事啊,看燭云博的反應,好像對芯苒和他合伙人吵架習以為常似的……”邵棠在卓熠的提醒下注意到了這個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