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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著那塊甜得似蜜的糖,寒溟卻覺得,這糖一點都不甜,要不,他的心里,怎么一直是苦苦的呢?機械得抱著念兒轉過了一個拐角,不知道方向地往前走著.
“爹,好吃嗎?”念兒把玩著手上的紙包,然后習慣性地回頭問道,卻在看到了寒溟的臉的一剎那,笑容頓時就消失了.他伸出自己胖胖的小手慢慢地撫摸上了寒溟的臉,有些奇怪地問道: “爹,這糖不好吃嗎?您怎么哭了?”
聽到了這句話,寒溟才回過了神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笑道: “哪有,這糖真甜,念兒乖自己吃哈。爹只是沙子進了眼.”
“哦.”念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是他總覺得沙子進了眼不是這樣的.自己以前沙子也糊過眼,可是爹怎么不像自己又吵又鬧叫人吹沙子呢?想到了這里,他輕輕得將手放在了爹的眼皮上面,正要去幫他吹沙子,就聽到爹問了一句: “念兒,你想不想娘?我們去看看她好不好,偷偷地看看她?”
念兒聽話地點點頭.他也想娘,只是,看到爹眼里的光,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到了京城已經是半月以后.爹沒有什么盤纏了,將自己身上帶的一塊玉佩也給當了,但是卻背著一個大包袱,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
他和爹在城外的一戶農家住下了.有一天晚上,他看到爹悄悄地出了門,仿佛怕驚動了自己一樣.過了好久,他都等得以為爹也不要他了,才聽到開門的聲音,爹一臉失望地進來了。自己有幾次問爹怎么還沒見到娘,爹都沒有說話,只是爹發呆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隔壁的小孩子這幾天都開開心心的.聽他們說,皇上要娶皇后了.皇上,不知道和皇叔有什么樣的關系.念兒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白玉扳指,皇叔說過,這個東西可以讓他做任何事.如果,要讓他帶自己去見娘,應該能見到吧?可是,到哪里去見皇叔呢?
有一天,忍不住將這句話告訴了爹.爹聽了以后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久,然后搖了搖頭: “皇叔要娶新娘子了,我們不要去打擾他.”怎么都要娶新娘子啊,難道長大了以后都要娶嗎?那自己要娶娘,這樣就可以和娘永遠在一起了。
今天就是他們說的皇上娶皇后的大日子了.每個家里都貼滿了紅字,只是只有自己家里,好象沒有什么變化.爹一大早就出門了,說要出去買點吃的,讓自己乖乖的在家里待著,一定不要開門.可是爹怎么還沒回來?
雅兒,現在的你,應該在皇宮里拜天地了吧?寒溟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橋上,看著橋下不斷淌過的河水,心仿佛也被滌凈了。
剛才,皇后的送親隊伍在街上過了.華蓋,儀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光鮮和美好,甚至,讓站在那么遠的他也能感受到那份喜悅.
坐在轎子里的你,一定也是喜悅的。你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終于,等到了他的回來.你終于可以伴在他的身邊了.
寒溟挪動了一下腳步,往下走著.四周的人都笑著交談著,全是剛才看到的那番熱鬧景象.
他們都說你是幸運的,有皇上這樣的憐惜.那你一定要這樣幸運下去,經過了這么多,他的心你應該看得更透了.只是做皇后,真的很累,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
寒琴,暖琴,終究只是一場過去。或許,當時你遇到了這把寒琴,就注定了,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夕的相思.
在烈國的點滴,我都會記得.即使,已經沒有了你.
寒溟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最后,轉過了身,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地凝望著,良久,才轉回身子.念兒我會好好地照顧,會將他撫養成人,告訴他,他有一個了不起的娘親,很愛他的娘親.而現在,念兒和自己,會離開這里.無論在哪里,我們都會祝福你平安.
回到了自己的家門前,寒溟發現自己的家門是大開著的.而念兒,卻沒有了影子.寒溟一下子著急了,將所有的房間都找了個遍,依舊沒有。他又跑到了鄰居家,沒有人看見過他。
寒溟的心猛地往下沉著.念兒,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走了過去.剛剛轉過一個拐角,他就看到了念兒在一輛馬車上沖他笑著,而一個熟悉的人正看著他: “太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吧?”
“阿連?”寒溟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阿連笑了笑,身后鉆出了個小腦袋,是念兒!寒溟快步上前,嚇得念兒往后縮了縮.
阿連伸出了手攔住他,笑道: “是我將念兒接來的.這些年,他就是跟著我和歐陽的.”
寒溟這才松了口氣,看到阿連一身遠行打扮,有些遲疑地問道: “你這是要去哪?”
“去接秋霜.我的親妹妹.”阿連笑著, “你呢?”
寒溟跳上了車: “我也要去散散心,一道走吧.”
兩日過去了.阿連看著寒溟的沉默,也聽聞了那一場親事,沒有問他什么.只是在寒溟沉默的時候,他會將念兒抱到自己身邊。
這日清晨,行不多時,雨下得有些大了.兩人只得將馬車趕進了旁邊的村莊里.
寒溟下去找農家投宿一日,阿連和念兒待在車上.
撐著傘,獨自走在石板上.雨打在傘上,發出丁冬的聲音.寒溟一連走了幾家,不是有著老弱病殘就是家里很窮,不好去打擾.
前面拐角有個巷子,去那看看吧.寒溟想著就走上了前去.轉過拐角,他愣在了當地.
一個人背對著他,正吃力地開門.由于雨太大,傘有些控制不了,而手上拿的東西又多,好幾下,那鑰匙也沒插進鎖里.
寒溟不自覺地走上前去,隔著雨簾,輕輕地吐出了一個詞: “雅兒?”
這雨勢越發得大了,噼里啪啦的聲音,根本不可能聽得清.可是,他卻清楚得看到那人的手抖了一下,咚的一聲,那鎖掉在了地上.而那人,吃驚地轉過了頭來,那雙秋水目,閃著盈盈的水光.
“雅兒?”寒溟有些不敢相信,站住了,看著幾丈遠外的人。
那人手上的東西一下子全落在了地上,她看著寒溟,輕啟丹唇,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聲音傳出來.她的衣裳下擺已經全濕透了.風吹過,拂起了她的發絲.
“寒溟.”這一句輕柔的聲音,似乎喚醒了寒溟.他的眼里閃過了光亮,然后快步走上前去,站在了清雅的面前,依舊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清雅抬起了頭望著他.在這雨幕里,兩人都沉默著,對視著,卻有一種欣喜在兩人之間流動.
“雅兒,你怎么會在這里?”寒溟終于打破了沉默.
清雅收回了視線,垂下眼簾問道: “寒溟,你會不會怪我,那日對你那樣絕情?”
寒溟搖搖頭: “我只恨我自己,留不住你.可是你現在不是應該……”
“皇宮里的皇后,不是我.”清雅平靜地笑了一下,卻也有著一些不忍, “是他,放掉了我.”
寒溟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那你一直在這里?”
清雅抬起眼睛看著他: “恩.”
寒溟手猛地一顫,他的眼里迸發出一道精光,伸出了手,遲疑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肩膀,聲音有些嘶啞: “雅兒,你說真的嗎?我……”
清雅的一只手撫上了寒溟的臉龐,眼里蓄起了淚,哽咽著說道: “我……”
“雅兒.”寒溟一把將她摟在了懷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地將她抱著,閉上眼睛,聽著周圍的雨滴答作響,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彼此.良久,寒溟說著: “雅兒,我不是做夢吧.”
“寒溟.”清雅的聲音仿佛呢喃一般.寒溟手中的傘落在了地上,另一只手也將她給環住,這才感覺到,她真的在他的身邊了.
雨漸漸得小了.天露出了雨后的青灰色.兩個人都淋透了.寒溟看著清雅,說道: “雅兒,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走嗎?”
清雅重重地點頭,俏紅著一張臉.冷不妨,打了一個噴嚏.寒溟忙道: “快進去換衣裳,不然著涼了.”
清雅笑了笑,離開了他的懷抱,拾起了地上的東西,還有那把鎖,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頭,往里走去.
寒溟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沖她的背影說道: “等等,我去接念兒過來.”
“爹.”話剛說完,不遠處響起了一個童音.他轉頭,看到了阿連抱著念兒走來.見到他,阿連笑了笑: “終是不負有心人啊.”
念兒掙開了阿連的懷里,跑了進門,大喊道: “娘!”
寒溟對著阿連笑了笑,沖他的肩上打了一拳: “多謝了.”
“不必不必……”笑聲撒滿了整條小巷.
后來,寒溟和清雅帶著兩個孩子,隱居在一戶農家,竟然巧遇已有兩女的素娟,才知她再嫁后過上了好日子.
后來,寒溟知道了,清雅在圣旨頒布的時候,就已經搬出來住了.而這個村子,是阿連帶她來的.
后來,清盈終于來了,卻帶來了五皇子已經去世的消息.她獨自一人帶著孩子在清雅的屋旁住下.方震和欣恬游山玩水,每到一處便捎來書信,講述這一路的美景.
后來,看著滿天的夕陽,湖面上微微跳動的水紋,在花香四溢中,在蝴蝶的翩翩起舞里,寒溟和清雅彈起了寒琴與暖琴,那交纏在一起的聲音有如天籟.
一曲畢了,寒溟望著清雅,認真地說道: “雅兒,我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能夠認識你.”
清雅搖了搖頭,望著他: “我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還沒有錯過你.”
寒溟將她摟在了懷里,給她簪上了自從她再見到他就沒戴過的白玉蝴蝶釵: “這釵,卻是最襯淡妝的你.戴上罷,做個念想.”
清雅身子微微動了動,反手抱住了他,望著天邊的夕陽。一行白鷺掠過了他們的眼前,擦過水面,飛向了那飄渺的山中.
更漏滴答,披衣起身,栩廉獨坐在那一輪月下,靠著那朱漆的大柱子,用簫獨奏了一曲,惆悵纏綿似在訴說一番故事:
蝶戀花.蕭憶
孤星光微遙萬里,霧月凄凄,蕭曲喑成字。妝淡似鉛華盡洗,驀然化蝶成流麗。
點點雨迷煙火寂,宮外明明,寒暖琴聲起。遺落了輕騎一騎,誰家清雅難得覓。
這本書的正文到這里就完結了.很多的情節還沒有交代.這是我想過了很久以后才敲定的主線.最初我設想的結局也不是這樣的,是一個比較悲的故事.只是,在后來,我不忍心了.有人對我說,讓她愛著吧,愛著會比較幸福.關于其他人的故事,還有一些暗線,我會在番外里寫明.大概,除了栩廉的番外,其他人的都會在公共章節了.熊丟丟謝謝大家對這本書的支持.也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我的新書:lt;異世琴話gt;.再次鞠躬感謝大家.感謝水水給我最后總結的這首詞.(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