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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一般過去了,淡淡得掃過每個人的心里,卻沒有流下任何痕跡,只是那些記憶里有過的曾經(jīng)那么鋒利的片段,也如鵝卵石一樣，被磨得光滑圓潤了.

皇上的賞賜依舊源源不斷得送入錦妃的寢宮.她也常被召到勤允宮.外人看來她依舊風(fēng)頭正盛.而舒貴人近來也漸漸得到青睞了.兩人如一枝并蒂,羨慕紅了后宮那些人的眼睛.可是錦妃的恩寵,就如同她宮里那些華麗的擺設(shè)一樣,冷冰冰的沒有溫度,她竟是連皇上的面也見不上了.只是這樣的話說來誰信.她的氣焰漸漸消了下去.舒貴人的風(fēng)頭隱隱在她之上了.

后宮的是非風(fēng)雨,沾濕了多少人的繡鞋,卻沒有潑到一點(diǎn)點(diǎn)在清雅這行人的身上.自從到了云宮,日子仿佛凝滯了一般,每天數(shù)著清晨日落,靠著門檻,看著光線一點(diǎn)一點(diǎn)得西移.

“小姐.您又在發(fā)呆了.這飯菜再不送過去就涼了.”秋霜帶著打趣的聲音在清雅的背后說著.一絲淺笑上了清雅的眉梢,她轉(zhuǎn)過頭去,用手指點(diǎn)了下秋霜的眉頭:“你呀!這嘴是越來越難纏了.”

香巧捂著嘴在旁邊笑.梅雪笑著拿來一個乳白色的輕紗給清雅披上.清雅抿了抿鬢邊的發(fā),朝著秋霜道:“走吧.要不真涼了.”

笑聲灑滿了整個屋子,一派祥和的氣氛,一種淡淡的溫暖悄悄蔓延開來.

清雅和秋霜像往常一樣循著籬笆走去.那日那個問話的叫如華的姑姑站在籬笆的門前微笑著:“娘娘剛才還念叨呢,說小姐到現(xiàn)在還沒有來.”

清雅忙半屈了身子:“姑姑早啊.今日起得有些晚了.”她臉微微帶有一些淡紅.

“快進(jìn)去吧.娘娘和小姐都餓了吧.嘗嘗老奴的手藝.”如華笑著,引著兩人進(jìn)去了.

不大的幾間房,被籬笆圍成了一個獨(dú)立的空間.幾只雞在地上覓著食,一畦碧綠的菜,清雅一個恍惚,仿佛到了農(nóng)家田園一般.她好奇得看著,竟看呆了站住了.

“你這丫頭,每日來敢情不是來看我這老太婆的.看了這么多日了，還這么新鮮.”太皇太后的聲音傳來,清雅一愣,回過身來款款上前去,扶住太皇太后的胳膊,輕笑著:“孫媳哪敢啊.每次到了這里，就覺得仿佛到了農(nóng)家.心里也平和了不少.”

太皇太后拍著她的手,往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走去,淡淡得說:“沒想到皇宮里還有這么清凈的地方.斗了一輩子,我這把老骨頭,也終于落得了清凈.只是可惜了你.”說著她就停下不往下說了,出著神.

“娘娘.您不餓可是不要讓清雅小姐餓著啊.”如華姑姑在那邊一邊布著菜,一邊說著.

清雅也微笑著將太皇太后扶到石凳上.太皇太后將她拉著坐在自己的身邊,也吩咐如華和秋霜坐下.兩人如往常一樣坐了下來.四人吃著清粥小菜,倒也還覺得可口.

一時飯畢.清雅扶太皇太后起來,到處走走.天上的云一朵疊著一朵,遮擋了陽光。一縷一縷的風(fēng)撲面而來,似乎吹散了一晚的陰霾.

“能這樣的平靜過上一輩子,也未必不是福啊.”如華姑姑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走到兩人的背后,微微嘆息道.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突然啪嗒的一聲,葡萄架上的一朵殘花落了下來,正好落到清雅的肩頭.她伸手去將那朵花拿起,淡淡一笑.她將花遞給秋霜:“回去幫我把這個花夾在書里吧.”

秋霜答應(yīng)了一聲是,接過花,就走進(jìn)屋子里去收拾東西了.

清雅扶著太皇太后在石凳上坐下,然后輕輕幫她揉著太陽穴。空氣里有股香香軟軟的味道,甜甜得直撲人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