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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拍電報和紅河灣商量一下?”梁遠洲問。
“不用,”姜湘搖頭,“李支書一定愿意,他老人家巴不得買來的化肥越多越好呢。”
紅河灣情況特殊,地方太偏,太窮,莊稼地的產出年年都比不上其他大隊。
姜湘在紅河灣大隊呆的那兩年,常常看見李支書那老頭對著地里的莊稼發愁……
化肥有了著落,姜湘第一時間就給紅河灣拍了加急電報。
當天下午,躺床上仍在修養身體的李支書收到電報,頓時笑得牙不見眼,“好好好,這丫頭辦事就是爽快!”
“爹,是不是化肥的事有消息了?”大栓忍不住偷瞄電報單子。
“滾一邊去。”李支書抽他。
大栓挨了抽也不跑,和他爹套近乎,“爹,咱們托人家買化肥,總不能讓人大老遠送一趟?你看,要不要我和村里幾個年輕后生一塊去趟長川市,專門就去搬化肥?”
“用不著,電報上說了,每個月給寄過來。”
“寄,寄啊……那得花多少冤枉錢!”
李支書白眼,“一袋化肥二十斤重,郵政局花個三五毛錢就能寄過來,派你去長川市跑一趟搬化肥,來回的路費一塊錢都打不住。你會算賬還是我會算賬?”
“爹,還是你會算賬。”大栓嘿嘿笑,他還想趁機去長川市見見世面呢。
看樣子是去不成了。
長川市,姜湘去勞保店花五分錢買了一大捆麻袋和草繩,方便以后每月給紅河灣大隊寄送化肥包裹。
李支書頭一回托她辦事,她必須把事情辦妥當了。
下午,梁遠洲把買到的化肥扛回家,姜湘親自動手,先是套了一個麻袋,再裹一層薄薄的稻草,最后再加套一個麻袋。
就是為了防止寄送途中化肥袋子破裂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辦完了這事,姜湘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
時間恍然而過,很快就迎來了年關。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姜湘領到了在國棉廠的第二筆工資,整整十八塊。
工資發放下來,國棉廠便開始放假了,全廠關門休假五天,只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員定期巡邏,維護廠區安全。
不用上班,姜湘樂得清閑,連續兩天拉著梁遠洲去百貨大樓采買年貨。
百貨大樓人山人海,顧客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售貨員同志,麻煩稱兩斤散裝碎糖!三斤瓜子!”
“俺要買那個有奶味的糖,有營養,俺孫孫就愛吃這個糖。”
“老人家,您說的是大白兔奶糖吧?”售貨員語氣不耐煩。
“對對對,就是它,不要多,半斤就行。”
“什么?買個營養奶粉還要開證明?要什么證明?”
“要去醫院,找醫生開營養不良的證明……”
姜湘在人群堆里擠得額頭都快出汗了,最后還是靠梁遠洲開道,好不容易擠進食品柜臺,卻被告知江米條綠豆糕全部賣完了。
幸好,玻璃柜臺里還剩了不少桃酥。
“桃酥一斤三毛錢,搭二兩糕點票。”
姜湘舔了舔唇,闊綽地伸出一巴掌。“我要五斤!”
售貨員愣了愣,倒沒說什么,要過年了,人人都舍得花錢買東西。
更何況過年這幾天親戚來往多,家里有條件的,瓜子糖塊跟不要錢似的擺上來……
動作麻利拿了油皮紙,去包桃酥,一斤桃酥包一張紙,然后用草繩打十字結,方便拎帶。連續包了五包。
姜湘看著她打包好桃酥,低下頭去掏錢和糕點票,只見售貨員收了錢票,開了收據單,然后從頭頂上方的鐵絲線上拉扯木夾,票據和錢一塊夾上去,松手。
嗖的一聲,傳送到另一端收錢的總臺,不到片刻,又是嗖的一聲傳送回來。
姜湘見多了這些場景,見慣不慣,買完了桃酥,又扯著梁遠洲轉戰下一個柜臺。
“哇,白膠鞋!”
所謂白膠鞋,其實和常見的軍綠色解放鞋是一個樣式,勝在顏色白,好看,也好穿。
姜湘摸了又摸,抬眸問:“同志,怎么賣吶?”
“一雙一塊錢,不要票。”
“給我拿兩雙!”也就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敢大手大腳花錢。
梁遠洲拎著桃酥,見她一門心思試鞋買鞋,解放鞋就在邊上呢,也不想著問問他要不要買……
“咳咳。”他試圖發出聲音。
姜湘沒理,繼續愛不釋手摸自己的白膠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