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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湘假裝沒看見梁遠洲走之前給她的暗示,捂臉默默出來。
她站在大門口,看著公安大院里其他公安急匆匆出去,徐盛安也緊跟其后。
兩人擦肩而過時,徐盛安微微一頓,扭頭深深地望了一眼姜湘。
姜湘被他這一眼望得心虛又心慌。
都怪梁遠洲那混蛋,她頭一回在公安同志面前抬不起頭來,理不直氣也不壯。
良久,看著那些公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姜湘卻仍然停留在原地,沒離開一步。
她原本是站在公安局大門口的,后來覺得她孤零零一個身影似乎有些顯眼,便心虛地走到了對面大樹下,耐著性子多等了幾分鐘。
十分鐘后,就見梁遠洲臉色淡定從公安局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姜湘:“!”
梁遠洲不是胡亂暗示啊,他真的敢逃獄!
姜湘嚇得魂都飛了,趕忙過去,拉著他一口氣跑到無人處,躲到角落。
“要死了你,你,你膽子怎么這么大?不怕被抓回去關更長時間嗎?”
“怕什么,我又不是正兒八經關進去的罪犯,誰閑得沒事來抓我?”梁遠洲淡定地拍拍她腦袋。
姜湘還是止不住慌張害怕,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閉了閉眼,一門心思想要把梁遠洲趕回公安局去。
“我真沒犯事!”梁遠洲被她推搡著,愣是氣笑了。
他耐著性子解釋:“我不是第一次關禁閉了,湘湘,以前隔三差五我都要被錢老頭找個借口關進去,不過那時候關禁閉都是在干部療養院,這次不知道那老頭兒受了什么刺激,非要把我送局子里頭去。”
姜湘將信將疑,“倘若你說的是真的,你家那老頭兒,干嘛總是關你禁閉啊?”
“……”梁遠洲沉默了一會兒。
好半晌,他才開口低聲解釋:“因為我經常在黑市里搞錢,那老頭兒知道我的事,擔心我把倒買倒賣的攤子搞太大,隔一陣子就要把我關進去,關個十天半個月。”
這年頭講的是計劃經濟,私底下倒買倒賣是違法勾當,甚至有個專門的罪名,叫做投機倒把罪。
但這罪名有大有小,涉及利益金額巨大的,一旦被抓到,就得吃牢飯吃槍子。
然而公安局打掉了黑市地頭蛇,卻打不掉屢禁不止的小本買賣。
別說在黑市抓不完了,就是城鎮居民街坊鄰居之間,有時候都會存在糧票工業券等票面交易,糧食買賣更是常有。
誰家有個鄉下親戚,隔三差五送些自留地里的蔬菜瓜果,附近的鄰居哪個不想買一點?
怪只怪,糧食不夠吃,大家吃不飽吃不好,餓得面黃肌瘦,只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自己想法子改善自家伙食了。
諸如此類的投機倒把,公安局若是較真,那真是抓都抓不過來,人人都得遭殃。
梁遠洲踩的就是這條線,干的就是這種小本勾當。
賺不了大錢,但日積月累掙得也不少。
錢四海就是無意間知道了這事,擔心梁遠洲忍不住誘惑,利字當頭,一不小心搞個大的,誰都保不住他。
梁遠洲半是無奈半是吐槽:“那老頭兒級別高,又是我爸曾經的上司,他老人家退了休,第一時間過來長川市找我,就是想拉拔我一把……”
可惜梁遠洲志不在此,讓錢四海滿心滿眼的期望落了空。
到這里,姜湘聽不下去了,抬眼罵道:“老人家一心為了你好,教育你免得你走上歧途,你倒好,不乖乖蹲禁閉,反而趁亂逃獄了!”
見她罵得痛快,梁遠洲沒好氣,抽她后腦勺,“小沒良心的,我還不是為了你。沒了我,這陣子你在國棉廠當底層小女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倒也沒有那么苦。”姜湘下意識反駁。
梁遠洲瞥她一眼,沒再說話了,拎著她后頸準備帶她回家。
姜湘抗議無效,抵不過他的力氣,被迫跟著他走了沒幾步,她后知后覺,終于想起來問他一句。
“你到底怎么逃出來的?沒把其他犯人一塊放出來吧?”
“放心,我一個人單獨關押著,和旁的犯人扯不著關系。”
“那你還沒說你怎么逃出來的呢?”姜湘追問。
“撬個鎖而已,小事。”他語氣輕描淡寫。
姜湘真沒想到他還有撬鎖的本事呢。“梁遠洲,你怎么早不跑晚不跑,偏偏我找上門了,你才跑啊?”
“還不是徐盛安那狗——”梁遠洲及時剎車住嘴。
姜湘豈能猜不到他要說什么,肆無忌憚,踩著梁遠洲的雷點瘋狂蹦跶。
“徐公安管著你是吧,有他在,你跑不了吧?讓你整天不學好,要不是這次面粉廠爆炸出了亂子,有你撬鎖什么事兒啊——唔唔唔!”
話還沒說完,姜湘慘遭一巴掌捂嘴。
“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梁遠洲冷笑,臉色陰沉沉的,“再敢當著我的面夸徐盛安一句,信不信我立刻馬上帶你回家,讓你只能嫁給我。”
姜湘唔唔唔了半晌,掙脫不開他的手掌心,氣得不行,狠狠踩他一腳。
梁遠洲疼得嘶了一聲,繼續捂她嘴,“你想謀殺親夫是不是?下腳這么狠。”
姜湘還不夠狠呢,張嘴用力咬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