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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梁遠洲神色堅決:“我不進公安局!你給我指個路吧老頭,把你那些用得上的人脈給我說說,介紹一下?”
錢四海揣手,皮笑肉不笑呵呵道:“我上次給你介紹街道辦的那小周,你找他干啥了?嘿,找人家借公章?人家大學生剛畢業分配進去,一聽你搬出我的名頭,還猶豫呢,你就把人家街道辦的章子給奪了。”
“嘴上說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別人不知道,你當我不知道你那點把戲是不?你看一眼就能下去自己拿蘿卜頭刻一個——街道辦的公章你都敢偽造!你,你,我沒把你打死就是給你爹留后了!”
話趕話越說越氣,錢四海撿了邊上的拐杖,站起來就要暴揍梁遠洲。
梁遠洲躲了躲,神情震驚,差點忘了還有這茬呢。“老頭兒,你冷靜!我拿蘿卜頭刻章也沒干壞事啊。”
“沒干壞事?你給你自己搞的那些假介紹信還不夠是吧?”
“那我也沒濫用啊,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拿著介紹信干了什么。”梁遠洲理直氣壯。
“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嗎?給我老實進去關幾天吧你!”錢四海拿拐杖抽他屁股。
見他當真氣狠了,梁遠洲干脆不躲了,老老實實站著,讓老頭兒狠狠抽了幾拐杖。
錢四海揍他一頓,總算消了一些氣,坐下來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
梁遠洲瞅他神情,也準備悄悄坐下來。
“站著!誰讓你坐了?”錢四海罵。
“……”梁遠洲懊悔,早知道不來找這老頭打聽人脈了,折騰半天,什么都沒問到。反而可能要被這老頭關進去。
他現在沒時間在這里蹲禁閉,他得去守姜湘。
梁遠洲低頭認錯:“老頭,你信我,我真沒干傷天害理的事。你也知道我在哪里混,在黑市,多弄幾張介紹信總是保險一些的,是吧?你知道我辦事穩妥,你放心,每張介紹信我都好好拿著,沒丟,也沒給任何人借用。”
錢四海哼哼。
梁遠洲直覺有戲,試探道:“那我走了?我回家還有事呢!”
“站住!讓你走了嗎?”
“……還有事嗎。”
“你找我就為了打聽中專學校的事?”錢四海瞅他,冷哼道,“說吧,還有什么事?”
“……”要說還有什么事,那事兒可多了。
比如軍大衣。
梁遠洲想了想,先是鋪墊,賣幾分可憐,“今年冬天冷的很。”
然后停頓一秒,道:“我想在你這買幾件軍大衣,厚實,保暖。”
錢四海全然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愣了下,去打量他身上的衣物,甚至上手摸了摸他的袖口。
才發現他衣著單薄,看似厚實的工裝外套里面就一件薄薄的秋衣,不由大怒,狠狠抽他肩背一巴掌。
“臭小子你穿這么少,不怕著涼了生病?”
梁遠洲自覺火力旺得很,壓根不怕冷,但他還是低垂著眉眼裝可憐,“是吧,缺幾件軍大衣穿。”
錢四海眼角抽抽,心疼了兩秒回過神,哪能看不出他這會故意裝可憐呢?
他一時摸不準梁遠洲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前兩年我上趕著送你幾件軍大衣你不要,你現在跟我要?”
梁遠洲點點頭:“我后悔了,現在想想還是得要幾件。”湘湘怕冷。
錢四海沒好氣,照著他腦袋又抽了一巴掌,“等幾天吧臭小子!今年的軍大衣還沒發呢,我把今年領的份額給你。”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梁遠洲便挨了不少抽……
往年見了面,錢老頭生了氣要揍他,他是能躲就躲,要么就是跑了逃之夭夭,要么就是被他抓進去關幾天禁閉。
今天他犧牲自己站這兒任打任罵的代價可不能白付了。
梁遠洲閉了閉眼,豁出去道:“不是給我穿,我要小兩個號的。”
“?”
“你什么意思?你拿了軍大衣要送誰?”錢四海納悶。
“給我喜歡的姑娘。”梁遠洲徹底豁出去了。
錢四海大驚失色,站起來警告他道:“你平日里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我管不了,你找媳婦兒再找那些流里流氣亂七八糟的,信不信我吊死在你面前——”
“不會,她是個很漂亮很有原則的小姑娘,”說起姜湘,梁遠洲的目光都變得溫柔了一些。
“她今年十八,不對,應該是十九歲了,剛從鄉下插隊回來,眼下正愁著找工作掙錢呢。”
錢四海頭一回見到他這么溫柔的眼神,不由怔了怔,詭異地沉默下來,繼續聽梁遠洲變著花樣夸他那心愛的姑娘。
“她高中畢業,據說是個優等生,成績挺好的,就是不知怎么回事,前兩年考中專沒錄上。”
錢四海反應過來,“你找我打聽中專學校的人,就是給她問的?”
梁遠洲猶豫,點了點頭,又說,“她就是有點倔,認死理,不肯利用我。哎,我這么一個會掙錢的男人上趕著給她花錢,吃我的喝我的多好,她還不愿意,非要算賬,說是暫時欠我的,以后掙了工資還我……”
聽到這里,錢四海臉皮抽了抽,有些聽不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