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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著頭皮,咳咳道:“真、真要說啊?”
梁遠洲:“說。”
姜湘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小小聲道:“……我要求不高,就是吧,這個、這個沒穩定工作的,我不考慮。”
梁遠洲眼皮一跳,他可不就是沒工作?
他沒工作照樣能掙錢養家,雖然來錢的路子不那么光明正大,但他掙得不比正式工人少。
這不算劣勢。
姜湘又小心翼翼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頭:“我也絕不嫁上面有公公婆婆的。”
梁遠洲瞅她:“我跟你說過,我家里只剩我一個,就我一個,你說這個不是廢話?”
姜湘也瞅他,把第一根強調工作的手指揚了揚,沒吱聲。
梁遠洲陡然沉默。
確實,沒工作是不符合她的要求。
然而就在他思考怎么和姜湘解釋自己沒工作的原因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輩子徐盛安他爹他媽都還健在呢,姜湘一結婚,上頭不也是有公公婆婆嗎?
他隱約發覺了哪里不對勁,問姜湘:“那萬一,你將來有了結婚對象,上頭有公公婆婆呢?”
姜湘想也不想道:“那絕不可能!我結了婚就得自己當家做主,雖然有點不厚道,但我一開始就不會挑那種父母健在的!”
梁遠洲無法理解,那她后來不還是挑中了徐盛安嗎?
難道說僅僅是因為徐盛安,便改變了她自己的原則?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又被姜湘氣到了,氣得像喝了一瓶醋酸得要死,“你說這些有屁用?湘湘,你怎么可以這樣!你搞區別對待!”
姜湘被他吼得一臉懵,簡直莫名其妙,不明白他生什么氣。“我又怎么啦?你不要隨便沖我發脾氣,否則我也要生氣的!”
梁遠洲:“。”
梁遠洲閉了閉眼,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和她道:“假如將來的某一天,湘湘,你去相親,和相親對象見了兩面,你知道嫁過去上頭有公公婆婆,但你還是嫁了——”
“那絕對不可能!”姜湘雙手交叉,直接回絕了他這個離譜的假設。
可是這樣的事情確實發生了。
梁遠洲氣得眼眶潮濕,固執地要一個答案:“我說了,這是假如,假如你當真這么做了呢?”
聞言,姜湘想了想,假如她當真去相親,并且和相親對象僅僅見了兩面,就草率地去結婚領證了——那她一定是走投無路別無選擇了。
仔細想想,她確實有可能干出這種事。
倘若她實在找不到工作,那也沒關系,她可以去糊火柴盒,多少能掙幾個錢。
但能不能掙到錢并不是關鍵,能不能讓她填飽肚子才是關鍵。
倘若她天天餓肚子吃不飽,那她為了活下去,只能給自己找一個工具人飯票。那就只能是結婚了。
想到這里,姜湘便覺得十分難受:“假如我和相親對象見了兩次面,就答應結婚了,那一定是別無選擇之下才會走的一條路。”
“梁遠洲,我最討厭最不想走的路就是別無選擇的路。真要到了那一天,我為了活下去,為了吃飽飯隨隨便便嫁了人,結婚的那一天,我的思想我的自由便都死了。”
話音剛落,梁遠洲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站起來道:“湘湘,你別說那個字!”
“哪個字啊?死?我又沒說我死了,我是說那一刻我的思想我的自由死了——”
“姜湘!”他氣得連名帶姓狠聲喊她。
姜湘被他嚇得一個激靈,手指都抖了抖,“行行行,我不說那個字了!”
她瑟縮著捂住耳朵,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望著他,實在搞不懂他突然發什么瘋。
梁遠洲也不想發瘋,他親眼看見姜湘永遠閉上眼睛的模樣,那樣的場景讓他永生難忘。好像一場噩夢。
一場他再也不愿經歷的噩夢。
他轉過身閉上眼,不想讓姜湘看見自己崩潰的情緒。
良久,梁遠洲冷靜下來,發覺姜湘正小心翼翼戳著他肩膀,“喂,梁遠洲,你沒事吧?”
“我沒事。”他嗓音低沉。
“那你先冷靜著,我去忙我的事了啊。”姜湘想溜。
“站住!”
“。”
“湘湘,你把話說清楚,我便放你走。”
“還有什么要說的吶?”姜湘很無奈,重新老老實實坐回到凳子上。
興許連她自己都未意識到,在這個時候她就已經相當遷就梁遠洲了。
梁遠洲問她:“你剛剛說,只有你走投無路別無選擇的時候,才會和僅僅見了兩面的相親對象結婚?”
姜湘搗蒜式重重點頭。
梁遠洲若有所思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