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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不就睡過去了?”梁遠洲看出了她很沒有安全感,和她再次強調道:“你放心,一路上有我看著呢,我保證你丟不了任何東西?!?
“謝謝你啊梁遠洲?!苯嫒匀话l自內心的感謝他。
她想自己能安心在火車上睡得踏踏實實,恐怕也是潛意識里覺得身邊的梁遠洲可以信任,所以她不那么害怕,也不那么緊繃著神經了。
“不要總是和我說謝謝。”梁遠洲靠近她,近距離望著她睡得紅撲撲的臉蛋。
他想起從前在牛棚里,姜湘也是這般,仰著頭,笑意盈盈說著感謝他的話。
他忍不住伸手,像是想摸一摸她的眼睛。
姜湘嚇一跳,歪過腦袋避開了他的手:“梁遠洲?!?
“抱歉?!彼凰查g回了神,失落地收回手。他的眼睫低垂下來,讓姜湘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緒。
“湘湘,你若是真想感謝我,回了長川市就不要躲我。”
“???”姜湘愣了下,正想說些什么,卻見他抬起頭來,眼眶微微紅,目不轉睛望著她。
被他這么望著,姜湘的心忽然就柔軟了下來,她恍恍惚惚覺得,他好像比那喜歡蹲墻角的落淚小狗還要可憐。
姜湘點點頭,她尚未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已經不由自主變得軟軟的,溫聲和他說道:“回了長川市,我一定不會躲你啊,梁遠洲同志,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
前半句梁遠洲聽得很順心,后半句就有些心堵了。
他不想和她做朋友,他只想和她做夫妻!
當然,做夫妻得慢慢來。革命的戰爭是一步一步打贏的,革命的愛情也需要一步一步培養。
哎。梁遠洲在心底嘆息了一聲。
*
火車車窗大開,早晨的空氣格外清新涼爽。
姜湘下了床,從行李中翻出自己破舊的搪瓷缸和牙刷,準備草草刷個牙,洗臉就算了,水都不夠用呢。
她也帶了一個軍綠色軍用水壺,里面灌滿了涼白開。姜湘不打算去公共洗漱池,嫌臟,她就扒車窗邊上漱口,草草幾下刷完牙,又拿另一塊干凈的手絹擦了擦嘴。
收拾完了,姜湘想打開柳條箱,把里面的紅棗餡餅拿出來幾塊吃,就當作她的早飯了。
正好也能給梁遠洲分享兩個紅棗餡餅,就當是謝謝他一路的照顧。
然而沒等她把柳條箱打開,一個熱氣騰騰冒著甜滋滋香氣的大白面包子出現在眼前!
是梁遠洲遞過來的!
“吃吧,紅糖餡包子,火車上沒有茶葉蛋,也沒有稀飯,只賣這種紅糖餡包子,沒其他的了?!彼贿呥z憾地說著一邊把包子皮掰開,露出里面隱隱流心的滾燙糖餡,一瞬間甜香似乎更加濃郁,撲面而來。
姜湘:“?!?
姜湘心痛又糾結地接過包子,她舍不得再把這一頓的包子折算成錢了,和梁遠洲商量:“我拿我的紅棗餡餅和你換這個包子,成不?”
梁遠洲看她一眼,他其實根本不想要她的錢或者什么紅棗餡餅,他投喂自己媳婦兒不該是天經地義嗎?
但姜湘如今和他很生分,他只能步步退讓,依她道:“都行,你想怎么換都可以。”
姜湘笑了下,安下心收了他遞過來的早飯,紅糖餡的包子她還真沒吃過。國營飯店不賣,黑市的小吃攤里也從未見過。
畢竟又是紅糖又是白面的,這兩樣東西都不好湊,而不好湊的東西,就代表了一個字,貴!
白面不必多說,它是細糧,平日里都是按人頭限量供應的,城里的人想奢侈地吃一頓大胖白面饅頭,還得等逢年過節才能有供應呢。
而紅糖呢,需要紅糖票才能買。
沒錯,去供銷社或者其他商店買白糖,需要對應的白糖票,買紅糖便需要對應的紅糖票。哪怕糖票和糖票之間極其相似,那也不能混用!
姜湘吃了足足兩個胖乎乎的紅糖餡包子,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她的舌尖,喉管,食道,甚至是她的心臟上都要沾上了一抹甜。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一雙眸子亮晶晶地望著梁遠洲。
可惜梁遠洲尚未注意到她期盼的眼神。
他面向車窗坐著,避開其他人的視線,正悄悄盤算著自己手里的火車專用餐票,用掉了兩張,還剩三張。
他去興安縣去得急,帶的錢倒是勉強夠用,就是急匆匆在黑市里換來的票沒能全部用上。
這火車餐票有使用限期,截止年底就要作廢!
梁遠洲想了想,決定把剩余的三張餐票留一張明天早上用,其他的全部兌換了,早飯只能兌紅糖餡包子,午飯可以兌昨天吃過的夾肉燒餅。
現在深冬季節天氣冷,包子和燒餅都能放的住。
說干便干。
他拿了自己攜帶的兩個搪瓷飯盒,剛轉過身,就看見姜湘灼灼的目光。
梁遠洲:“…………”
梁遠洲狐疑:“盯著我干什么?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姜湘搖搖頭,去瞅他手里的餐票,悄聲問:“你拿這些票,是要全部換成吃的嗎?”
“是?!?
“我能和你分一張票嗎?”姜湘小心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