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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湘放棄了,扭過頭不想理睬他。
她其實并不是討厭旁人喊她湘湘,只是除了突然冒出來的梁遠洲,現在也沒有其他人開口喊她湘湘了。
她覺得有些別扭,她和他不過第一次見面而已。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xù)不到一分鐘,梁遠洲盯著她額頭新結痂的長長一道疤痕,終于忍不住問:“你額頭上的傷怎么來的?”
“你說這個?”姜湘摸了摸腦門,不在意地說道,“昨天才弄出來的疤。我沒經驗嘛,第一次上山去采石場打石頭,不小心給石頭崩了,就留了這么一道疤?!?
“疼不疼?”他低聲問。
“還好吧,沒什么感覺了?!苯孑p描淡寫。
梁遠洲定定地望了她一會兒,手指微動,似乎想伸手摸一摸她額上的疤,又擔心第一次見面她害怕他。
他極力克制閉了閉眼,轉移話題道:“湘湘,你回了長川市,有沒有落腳的地方?”
“有啊,我回家住花園洋房呢?!苯婧吆摺?
她故意和他說自己住花園洋房,心想再遲鈍的傻蛋也該意識到她成分不好了。
他就該自覺離她遠點,保持距離,這年頭和資本家小姐牽扯到一起可不是好事。
看他還敢叫自己湘湘?
誰知梁遠洲不按常理出牌,他態(tài)度平靜地哦了一聲,又問:“湘湘,那你回去了還能住花園洋房嗎?”
“……能吧,我姑姑還在那里住著呢,里面有我自己單獨的房間?!?
“然后呢?”他似乎急于弄清楚一些事情,問的很仔細,“回了長川市,有了安頓的地方,你要做什么?找工作嗎?”
“不找工作我喝西北風嗎?”姜湘像是看傻蛋看他。
“我、我可以養(yǎng)你。”他試探地說。
“…………”倒也不必。
姜湘很是無語地望了他一眼,這貨應該沒忘記他兩今天才第一次見面這件事吧?
第一次見面就說養(yǎng)她?狗都不信這句話。
不過,姜湘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遇到說愿意養(yǎng)她的男人。
就算是之前害她下鄉(xiāng)對她耍流氓的那機械廠廠長家的宋有金,也沒對姜湘說過這話,那畜生想對她耍流氓,還不想負責任,就是玩玩。
姜湘當年沒敢報復回去,蓋因實力差異過大,她成分不好,一民族資本家后代,什么都沒有。
人家是廠長家獨苗苗,成分好背景好,還有一個在京都當官的遠房親戚。
她拿什么整?她只能收拾包袱急匆匆下了鄉(xiāng),躲得遠遠的,免得真讓那王八蛋得了逞,那樣她能嘔死。
想到這里,姜湘有心打聽一下長川市機械廠的事情。
她想了想,問梁遠洲:“你知道咱們市里的機械廠嗎?就那個最大的國營機械廠。”
梁遠洲目光頓了頓,點點頭:“我知道那個廠,我有一個兄弟在那里面保衛(wèi)科,天天巡邏呢?!?
有認識的人在機械廠,那應該多少能知曉廠長家的情況?
姜湘雙手交握,像是有些緊張:“你認識機械廠廠長嗎?就是宋廠長?!?
“知道?!彼抗獬料氯ァ?
“宋廠長那寶貝兒子,就,就是那個宋有金……”狗畜生最好死了才好,她在心里瘋狂畫圈圈詛咒。
“你說他啊,”梁遠洲低頭,隱去了眼神里的陰鷙,“他去年好像結了婚,女方是誰我沒仔細打聽,反正去年那婚事辦得挺大,在機械廠家屬院擺了好幾桌。”
結婚了啊!
姜湘緊張的心微微放下,難得松了一口氣,既然那狗畜生結了婚,有了媳婦兒,應該不敢再來糾纏她了。
她回了長川市不用提著一顆心擔驚受怕了。
姜湘臉上露出笑容,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笑得彎彎的,像月牙兒。
“梁遠洲,你吃瓜子不?我看見那邊有賣瓜子的,我請你吃瓜子。”
“?”就這么開心?
“你在這等等,我給咱們買兩把瓜子?!苯嬲f完便蹦,步伐歡快。
這會兒她反而不擔心自己的行李丟到男人那兒會丟了,顯然這短短一會兒的相處,已經讓她放下了警惕。
梁遠洲穩(wěn)穩(wěn)地坐在長椅上,看著她快樂地去買瓜子。
賣瓜子的攤販是附近的鄉(xiāng)下農民,自家炒了一些瓜子,在火車站偷偷賣,賺個零錢補貼家用。
雖然都說倒買倒賣違法,但這種賣瓜子的,一把瓜子一分錢,兩把瓜子兩分錢……一分兩分的小買賣,一般沒人閑得沒事舉報。
兩把瓜子不過兩分錢,雖然姜湘背對著他,梁遠洲看不到她的正臉,但她掏錢的時候猶猶豫豫摳摳搜搜,顯然不太舍得花錢。
梁遠洲禁不住笑了一下,轉而又想到她委婉打聽的宋有金,溫暖的眼神再度陰了下去。
可惜他一睜眼便馬不停蹄來了興安縣,只顧著堵他心愛的姑娘,忘了提前弄死這時候仍在礙眼的宋有金。
也罷,他決定回去再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