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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京窈好奇地問:“談潯,你上一次笑,是在什么時候?”
本以為這個問題不會得到回答,卻聽見談潯低頭說了句:“忘記了。”
許京窈想了想,說:“曹操帶著曹沖去拜訪劉備,在門口說:曹操攜幼子前來拜訪,劉備在里面說:來就來嘛,還帶什么水果。”
談潯只用了半秒就反應過來,隨即許京窈聽見一聲極輕的嗤笑。
她湊過去看,談潯嘴角淺彎,雖然很快就恢復成一條直線,但顯然也是笑過了。
許京窈嘚瑟地笑,“那你現(xiàn)在記住,你上一次笑是在剛剛。”
這次談潯不回答了,許京窈也不失望,挪開視線時,她注意到談潯的手背上有幾塊小淤青,都在血管上,應該是輸液導致的,她沒多問,這個天氣有人著涼輸液是普片情況。
后方不遠處,尚巧巧獨自撐傘走著,她的視線淡淡粘在前方的兩個人身上,嘴唇緊緊抿著,表情有些失落。
上午兩節(jié)語文課過去,接著開始上數學。
許京窈昨天經歷過很不愉快的事情,響鈴的那一刻她就開始神經緊繃,數學老師進來時,她埋著腦袋,不敢對視,所以沒看見老師黑著臉,眼下發(fā)青,明顯是沒睡好。
教室里沒人說話,寂靜持續(xù)了好幾秒鐘,數學老師才看向許京窈,面露難色,“在開始上課之前,我想先給許京窈同學道個歉。”
許京窈心里一咯噔,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
什么情況?
數學老師給她道歉?
這個世界發(fā)生了什么?
“許京窈同學,”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再沒了平日的趾高氣揚,裝出幾分誠懇模樣,“我作為一名教師,公然在課堂上多次辱罵學生,體罰學生,沒有公平地對待學生,這些師德不良的行為給你帶來了不好的經歷,為此我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今后我會嚴格約束自己的言行舉止,改正自己的校紀校風,做一名德才兼?zhèn)涞暮美蠋煛!?
全班靜待片刻,才確認數學老師的道歉詞已經說完。
不少小臉蛋偷偷去看當事人許京窈的反應,許京窈還低著頭,兩手摳著筆桿,心里的酸澀在奔騰翻涌。
從沒想過老師會給她道歉。
突如其來,難以置信,但確是事實。
這樣的反差讓許京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她逃避那些目光,終究只是輕輕點頭,表示回應。
下課后,班里出現(xiàn)一些議論,都不理解向來囂張的數學老師為什么會突然給許京窈道歉,許京窈自己心里也在琢磨,但得不到答案。
下午的課上完,班主任樊岳喊許京窈和談潯倆人去辦公室。
許京窈正忐忑著,樊岳笑笑,溫和地說:“別緊張,不是壞事,也不是要訓你。”
許京窈這才放下心,“哦哦。”
樊岳娓娓道來:“是這樣的,半個月后是我們淮臨一中的五十周年校慶,校長挺看重的,想讓我們辦隆重點,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報名校慶晚會的節(jié)目啊?”
談潯:“沒有。”
許京窈也搖頭:“沒興趣。”
除了沒興趣之外,許京窈也沒有什么能上臺表演的技能,唯一擅長的只有繪畫,她記得自己在入學表上填的特長是無,不知道班主任為什么會特意找她談。
樊岳說:“如果不想表演的話,那有沒有興趣主持呢?”
談潯:“沒有。”
許京窈瞄他一眼,也道:“沒有。”
樊岳點點頭,“行,那就你倆主持吧,順便表演一個開場大合唱。”
許京窈:“?”
談潯:“?”
樊岳心虛,也不敢看他們,裝模作樣地批改卷子,“校長認為,以談潯同學在咱們學校的表現(xiàn)來說,上臺主持是非常有必要的,至于許京窈同學,形象非常好,同學們口中的校花,普通話很標準,所以也被校長挑中了。”
既然如此,那叫他們倆到辦公室來根本就不是尋求意見,而是做通知。
看兩個人并肩沉默,樊岳嘿嘿兩聲,從抽屜里抽出來兩個本子,一人一個遞過去,“那就這么定下了,主持稿你們先拿回去看看,能背就背下來,別在臺上卡殼。”
許京窈看著手里的主持稿,一頭霧水,她從小到大沒怎么上過臺,像校慶這樣盛大的晚會就更沒經驗了。
她側過臉,抬眸問:“談潯,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談潯也懵,僵硬地低著頭,“不知道。”
許京窈鼓了鼓臉,“我不想主持,你呢?”
談潯:“一樣。”
樊岳小聲插了句:“校長大人至上,吾等唯命是從。”
……
好吧。
無奈妥協(xié)的兩個人垂著腦袋同時轉身,并肩往辦公室門口走。
晚自習響鈴后,外面突然變天,一片陰云襲來,大雨驟降,發(fā)狠地拍打著教室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