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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就唉聲嘆氣:“這欽差不好伺候呢,辛苦陪這許久,殷勤了半日,臉都笑酸了,也未曾得他半個笑臉,一句好話。同他說十句話,才得一個嗯,哦,最多兩個字,是嗎?真的?這樣年輕就這般目中無人,也不知怎么就得了圣上的青眼,三年間就從籍籍無名一路飆升至左通政。”
不是謝某人故意要耍酷,而是因為謝某人得死撐臉面。若是他要笑,那就真是半個笑臉了。安怡聽得笑了:“曲縣令想必很郁悶吧?”
安保良一口撕去半只雞腿:“你爹我也很郁悶。本想著辛苦一日,怎么也能好好吃一頓補償補償,誰想他一句太累沒胃口就打發了我們。”想起白日安怡在街上兩針就治好了那老頭子,頗為得意:“隨他一起來的那位柳大人倒是個極和氣的,很是夸了你一回。”
安怡不以為然,搶在他去夾另一只雞腿前迅速把雞腿夾走放到薛氏碗里,又給安老太舀了勺適合老年人吃的雞肉羹:“祖母多吃些。”
若是以往,薛氏肯定會把雞腿夾給安保良,力勸他多吃些,但今日薛氏并沒有這樣做,而是把雞腿一分為二,一份給安怡,一份給安愉,從始至終看也沒看安保良一眼。
安保良不是沒察覺到家里的氣氛,之所以故意這樣夸張不過就是想調節氣氛。眼看無人配合,只得折中給安愉舀了一勺蛋羹,愛憐地摸摸安愉的頭。安愉歡快地捧著自己的小碗埋頭吃個不停,弄得小嘴油汪汪的,吃飯間隙不是望著這個笑就是看著這個笑。看得安怡心中軟綿綿一片,忍不住把他夸了又夸。
安愉得了夸,趕緊取了調羹把他認為最好吃的蛋羹挨個兒分給眾人。安老太等人老懷甚慰,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自從家里有了錢后,吉利就再不上桌和其他人一起吃飯,而是端了飯在自己房里獨自吃,她有孕后就更甚,連飯菜都是單做。往日她覺得這是一份保障,偏今日她就覺得不是滋味,特別是聽到正屋里傳出的笑聲和說話聲,她心里就一陣陣的邪火往上涌,炙烤得她坐立不安,心神不寧,煩躁不堪,就想不管不顧地發作出來。
叫他們一家子笑得這樣歡,她卻連飯菜都沒敢吃好!叫他們一家子這樣暖洋洋的,她卻要用丫頭的被子!她這么辛苦,卻沒一個人關心她,盡讓安怡那個惡毒的丫頭興風作浪!吉利用力把桌上的碗揮落到地上,見黃鶯害怕地去撿碎碗,就又掐著黃鶯胳膊內側最疼的嫩肉來回使勁轉了及圈,見黃鶯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才覺得舒坦了許多。
肚子里的胎兒突然用力踢了她幾腳,她高興起來,尤知章這藥真好,這些天腹中胎兒不太動彈,肚子又經常疼,叫她提心吊膽的,現在好了,孩子這樣有力愛動,肯定很好。
院門被人敲響,一個衙役領著個穿七品武官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劉婆問了幾句后就把人直接領去了正屋。沒多少時候,蘭嫂就提著藥匣子,陪著披了斗篷的安怡出了門,安保良則陪著那穿七品武官服的年輕男子說笑著跟在后面也出了門。
吉利踢踢站著委屈哭泣的黃鶯,罵道:“哭得晦氣,還不趕緊去問問是怎么回事?”
黃鶯抽噎著出去打聽消息,回來道:“是新來的欽差大人請大姑娘去診病。”
“奔波勞碌命!”吉利啐了一口,眼睛一亮:“可是今日大家都傳說的那個長得十分年輕貌美的國公欽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