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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聰明人,怎么都不容易被說動。
“老頭!又在喝酒, 讓阿娘知道了, 阿娘又得十天半月不讓你回屋睡了。”王謙沒好氣道。
“噓——”
陸懷卿看到眼前的王馳,眼角雖有皺紋,但頭發卻一根都沒有白。
這人穿著一身華麗的紫衣,是和王馳一脈相承的不著調。
他年紀雖大,但瞧著比王謙這個兒子還更要調皮:“天知地知咱們三人知,只要你們不和彩云說,她不就不知道了嗎?”
彩云就是王馳那位在整個世家都很有名的出身賤民的妻子。
“你是懷卿啊?”王馳喝得暈乎乎,定睛瞧了陸懷卿好幾眼。
“是, 見過王大人。”陸懷卿道,“我們近日來是想問問……”
“等等——”王馳打斷了她的話, 端詳著她的臉。
在她被眼前的王馳看得都有些不自在后,她才看到王馳點了點頭:“是很像那個討厭鬼。”
“討厭鬼?”陸懷卿反問。
“瞧我,糊涂了,就是你爹爹。”王馳抱歉一笑,“陸玠當年可討厭了,他自己喜歡斗雞,每次被他大哥捉住就把鍋扔到我身上。”
這倒是和陸懷卿心里的阿塔不同。
在她記憶里的阿塔是什么都會的風流佳公子,在長安其他人口中,她爹爹又是橫掃關山、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可是到了這個王馳口中,她卻窺見了爹爹的另一面。
“整體到處闖禍,還說什么要做游俠,扶危濟困!每日里不愛讀書,被他大哥拿家法打得皮開肉綻都不學。”王馳道。
陸懷卿聽到這些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她終于明白,為何阿娜那樣說一不二、鐵血冷面的人,會生出她這樣不爭氣的女兒了。
原來都是她阿塔的錯。
“王大人,我們今日來是想……”陸懷卿和王馳寒暄完想要聊起舊案的事。
“還有你這個名字……”王馳卻又岔開了她的話。
“什么名字?”
但偏偏陸懷卿確實很想知道她名字的事情。
“陸昭和你說過你名字是你爹取的吧?”王馳問。
見陸懷卿點頭,他了然:“不過,我猜陸昭沒和你說,你名字的具體來歷。”
“我只知道陸家這一輩字‘懷’。”陸懷卿道。
陸懷卿追問陸昭關于名字的問題時,他也只說這是王馳告訴他的,他也不知道這名字是什么內涵。
但王馳這些年一直游歷在外,她也沒找到機會追問。
她甚至曾經想過“懷卿”,會不會就跟她們北漠意為“草原”的“雅依拉”一樣常見,是很多女孩子都會取的名字。
“因為你父親給我寫過信——是在他失蹤的第六年,他給我來信,還和我說了他在漠北的經歷。”王馳道。
陸懷卿聽到這話,驚道:“您說什么?”
“你的名字有懷柔遠人之意。”王馳眼神清明了許多。
陸懷卿覺得這話很熟悉,思索了一會兒后才想起來。
傅葭臨前世給她賜名時,就是這么和她說的,說是什么“懷柔遠人”,故給她賜名“懷卿”。
難不成……前世傅葭臨也從王馳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所以才會給她賜名“懷卿”?
“但其實是你父親,以你的名字寄托了對你母親的相思。”王馳道。
陸懷卿聽到這話并不意外。
雖然,今生她才知道阿塔的真實身份,是那位曾和漠北是死對頭的大燕將領。
也不乏人覺得,她阿塔是失憶才會喜歡她阿娜。
但陸懷卿還記得阿塔離開漠北時,眼里的眷戀和不舍,里面的赤誠愛意袒露無遺。
“懷卿,別查了。”王馳道。
“你爹爹當年給我的信里,就說了他也在查陸玠的死,還說不日就會回京城。”王馳難得有幾分歲月滄桑,“后來,他就徹底沒了音信。”
明處的人怎么斗得過暗地里的蟲子。
它們為了血腥的利益,暗自達成共識,一齊撲上來將人啃到連骨頭都不剩下。
連熟讀兵法的陸玠都贏不了他們,陸懷卿又如何能贏?
陸懷卿聽到這話愣在原地。
春日的明光在此刻也好像變得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