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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蠻夷女,怎配和我們同席?”
這些嘲諷人的話竟然如此相似。
陸懷卿心里發笑,他們長安這些貴族,還真是不論前世今生都一樣惹人討厭啊。
崔遐為了前幾日的詩會,早早就讓府中門客替他寫好了一首佳作。
原本想借此詩會,憑這首詩為自己搏個少年天才的名聲。
結果,不知道從哪里出來一個江蘺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崔遐瞧著一身蔽衣的江蘺:“我若是你,根本不會出來丟人現眼。”
這也是崔遐最不甘心的事,他可以輸給謝知寒,也可以輸給王謙,唯獨不能輸給一個賤民。
江蘺被氣得渾身發抖,紅著眼眶爭辯:“我是謝公子請來的,憑什么不可以來?”
“請?”崔遐輕嗤一聲,“你也配?想必是你自己求著謝公子來的吧。”
說起這個崔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謝知寒與他同是世家子,崔家與謝家也歷來交好,但那個謝知寒卻像是眼睛長在頭上,從不把他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謝知寒得意什么。不是謝相當年收留了謝識微和他姐弟兩個,他還能是如今這般清高模樣?
江蘺說不過,素來牙尖嘴利的王垠安礙于崔遐的身份,也沉默下來。
“切——”
一道女聲劃破院落里的沉默,眾人向門口看去。
在看清聲音的主人是個女子后,有的男子立刻背過身去,也有的像看熱鬧般等著這女人開口。
“你是誰?竟敢擅闖男客們待的院落。”崔遐驚道。
陸懷卿的手落在腰畔的皮鞭,大步走向眼前這些男子,她在江蘺身前停下:“在下漠北公主陸懷卿。”
“我們漠北可不講什么男女大防。”崔遐的話可嚇不到陸懷卿,她笑著湊近崔遐。
唔,不愧是傅葭臨的表弟,長得確實人模狗樣,就是說話實在讓人聽著心煩。
崔遐緊張道:“你、你做什么?莫不是想毀掉本公子名聲!”
“名聲?”陸懷卿站直,在一眾男客前踱步,“那剛才崔公子信口開河,隨意污江公子名聲,又算什么?”
“一個賤民罷了……”
“撲哧——”崔遐反駁的話還沒說完,陸懷卿就又笑出了聲。
崔遐是家中幼子,被嬌慣著長大,還從沒人敢打他的臉。
他惱羞成怒:“你笑什么?”
“大燕不是最講什么圣人言嗎?書里說,圣人的弟子在貧苦日子里,更顯賢德。崔公子卻因江公子出身,就如此大加嘲諷,不知可是藐視圣人之道。”陸懷卿還是笑著。
“你、你胡說!”崔遐沒想到陸懷卿一個漠北人,居然如此了解大燕經典。
他當然不會知道,因為這都是陸懷卿被傅葭臨押著苦讀三年的結果。
再加上耳濡目染,看傅葭臨訓責大臣積累的經驗。
陸懷卿早就掌握了和人吵架人的精髓。
她回避了崔遐反駁的話,挑了挑眉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至于崔公子說的賤民。”
“大燕開過以來就嚴禁世家蓄家奴,太//祖平天下、分田地、行科舉,除了商戶賤籍均可科舉。”陸懷卿學著傅葭臨的語氣,“難不成……崔公子還懷念前朝世家左右朝政的時代?”
本朝世家相較前朝已經衰落了許多,而陸懷卿還知道,等到傅葭臨登基改革后,大燕的這些世家會真正被他排擠出權力的中心。
如今的世家雖然比不上傅葭臨為君時那般弱小,卻也絕對不敢反駁皇權。
崔遐臉煞白,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嚇的:“你、你胡說!”
就在陸懷卿打算繼續氣這個崔遐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斷了她。
“崔遐,你在做什么?”傅葭臨的聲音傳來。
傅葭臨走到陸懷卿和崔遐兩人中間。
他先是看了眼陸懷卿,在確定她沒有真的生氣和受傷后,才看向崔遐。
崔遐平日里不喜歡傅葭臨這個表哥,但他確信傅葭臨肯定還是會站在他這邊。
他對傅葭臨熱絡道:“表哥,這個女人他故意污蔑我。”
哦嚯。
這時候的傅葭臨還沒有因為政事針對崔家,陸懷卿覺得他還真可能偏向崔遐。
“是不是污蔑,你說了不算。”傅葭臨道。
陸懷卿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傅葭臨居然會如此公正無私,這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別說,這樣的傅葭臨還挺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