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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了……”一邊陪著笑,一邊彎腰九十度鞠躬。再轉身敲開隔壁的一家門。
“打擾了,請問霏微女士在么?”
“我媽媽的身體不大好,她現在正在床上面休息。”
“哦,您的母親曾向佛維爾格圖書館借過一本書,圖書館過兩天將會被拆除,希望您的母親能夠來還回這本書。”
“好的,我會通知她的。”
“謝謝您……”笑著鞠躬,然后再度轉身敲開另一戶人家的門。
“您好,請問……”
……………………
在雪言因為一直不見七月回來,而出來鎮(zhèn)上尋找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看到她不停地陪著笑,不停地彎腰鞠躬,不停地向別人解釋來意,像是一臺被施了魔法的機器,不知累地重復這么幾個動作。
偶爾碰到幾個脾氣不大好的主人,會將她當成出氣筒,無緣無故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指責。
可她還是彎著腰不停地賠笑,直到對方終于不耐煩地應下了她的請求,這才擦著汗轉身離開,緊接著又去敲另一扇門……
雪言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后面,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面容依舊是一抹淺淺的微笑,看得路人都不禁失了魂。
可是他卻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絲毫察覺不到旁人的異樣,一步一步踩著七月走過的每一個腳印,像是踩在了那一段在眼前飛逝而過的時光,時光里面有柯基干凈的笑容,有母親叮嚀的囑托,還有……七月不肯放手的倔強。
一個風清露重的夜里,他們就這樣傻傻地,不知疲倦地,不肯回頭地往前走,中間那一段相隔的距離,始終都不曾變短,卻也沒有被人拉長。
“咳咳……咳,”七月躲在被窩里,喝著雪言專門為她泡的熱茶,說是有治感冒的作用。
殉月坐在床邊冷眼看著,見她咳得那么痛苦,便爬過去悄悄幫她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提,嘴里卻還是在不停罵她:“你是腦子出問題了嗎?居然在外面瞎跑了整整一天一夜,活該病成這樣!”
“咳……嘿嘿嘿,咳咳,總算把本子上的人都找到了……咳咳,”她一邊吸著鼻涕,一邊傻呵呵地對他笑,“該做的……咳,該做的我都做完了,剩下的……咳咳咳……”
“好了好了,你緩著點,我都活了幾百年,還從沒見過像你這樣蠢的女人,這個圖書館又不是你的,你著急個屁啊?!”
“我……咳咳,我樂意!”
殉月兩眼一翻,都懶得再跟她理論下去了。
門外,雪言靜靜地靠在墻上,聽著房里一大一小的爭吵,還有那時不時傳出來的咳嗽聲,心里曾經的疑惑似乎得到了一點點釋懷。
雪言慢慢走到樓下的小畫室,細細地看著最后那一副抽象畫,眼中滿是暖意,心中一如他離去時的平靜。
恍惚間,彷佛看見了他走前留下的笑容,他輕輕地握住雪言的手,撒嬌般地笑著。
“雪言,我要走了,不許不太想我,也不許不想我。但是,我一定會想你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