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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離海不遠,空氣仍然彌漫著一股咸咸的魚腥味。七月并不喜歡有腥味的東西,卻又不討厭這里的味道,站在這里,總會讓人覺得有種安定的感覺。
七月循著維德的蹤跡一路跟了出去,卻很快就被維德給發(fā)現(xiàn)了,倒是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笑著邀請七月一同去海邊散步。路上偶爾還會遇到一兩個認識的孩子,大家都會笑著一起打招呼,問好。
其實不僅僅是維德的家很窮,而是這一整個村子都很窮,窮得讓人幾乎都懷疑他們是怎么生活下來的。像維德一家倒還好,他們至少還有座木房子,雖然簡陋得有些過頭,但是最起碼很結(jié)實,而這里有些人甚至連那樣的小木屋都沒有,有的是用茅草搭個小茅房,也有人干脆就搭個簡陋之極的破帳篷,甚至還有人直接就裹著一床破被子靠著樹睡在路邊。
這里,整個就是個難民窟。
而且今天來的時候,七月居然沒有看到一個成年男人,生活在這里的全是些殘弱的婦孺老人,衣著襤褸,每家每戶都生活得極其困難。
七月有些看不下去,想起今天下午的疑慮,便脫口問了出來:“為什么你們的日子會這么難過?雷克巴爾的海產(chǎn)不是很豐富嗎?我相信只要你們有人愿意出海,很容易就能獲得非常多的魚,這樣你們……”
維德打斷了她的話:“沒用的,那片海受了詛咒,它拒絕我們在海上捕魚。”
七月不明白他的話,哪個人會無聊到去詛咒海洋?!
說話間,兩個人一起出了村口,說是村口,其實就是一個類似于榕樹的大樹,村民們都這棵樹當做是村口的標志。
“為什么說雷克巴爾受了詛咒?是誰下的詛咒?你是怎么知道的?”想不通的七月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你知道村里為什么沒有男人,而只有一些孱弱的婦女孩子嗎?”維德的臉色有些慘白,但是眼睛里神情卻顯得很悲傷,甚至有些心痛與懊悔,“因為那片海被下了很邪惡的詛咒,凡是出海打漁的人都會有去無回,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就是這么消失在了雷克巴爾,在我七歲那年,實在窮得不行了,家里都餓了好幾天,于是,他不顧媽媽的阻攔,強行出海捕魚,最后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而我的弟弟,也是被這片海給吞噬了生命,在去年,他想去找父親,他不相信父親就這樣死了,就悄悄偷了家里的船出海了,結(jié)果……”
維德悲戚的臉龐上突然有些濕潤,他抬起頭仰望繁爍的星空,回想起弟弟在走之前倔強的小臉,他淚流滿面地罵維德:“哥哥,你是個懦夫!爸爸是英雄,他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你就這里窩囊地過一輩子吧!”
當時的他無言以對,到了是現(xiàn)在,他甚至覺得弟弟當時的話是對的。自己就是個懦夫,就是沒用到只會躲在家里的窩囊廢。
七月無法知道維德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話讓她猜到了維德和他的母親為什么會對殉月這么好。應該,是殉月很像他的弟弟吧。
看著眼前浩瀚無盡的大海,七月深吸一口氣,混著腥味的新鮮空氣頓時充滿了五臟六腑。
維德沉默地坐在沙灘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兩個人相對無言,各有所思。
隱約間,七月聽到了一陣極其婉轉(zhuǎn)動人的歌聲,天籟的嗓音誘惑住人的心靈,委婉曼妙得如同一條柔滑的絲帶,緩緩將人的思緒帶進另一個無窮的世界。
不一會兒歌聲就慢慢消失了,只留下久久不散的繞梁余音。
七月一把拉過旁邊的維德:“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歌聲?”
“什么歌聲?”維德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她有些茫然了,使勁地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難道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維德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剛才除了海浪聲以外,什么都沒有聽到。”
“謝謝,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吧,可能是我累了,”七月擺擺手,便轉(zhuǎn)身往回走。
身后的維德,怔怔地看著雷克巴爾,眼神凝滯。
晚上回去后,七月將雷克巴爾的詛咒告訴了殉月,連同那陣詭異的歌聲也一同說了。
“這不是詛咒,”殉月依舊鄙視地看著七月懷里的小貓,恨不得立刻就把它從七月懷里強行拉出來,“那是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