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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一米內,別說挨揍的人了,就是路過的野狗都被芙衣踹了一腳,怎么看過分的都是她自己啊!
村長背上被芙衣給了一棍子,現在倒在地上顫顫巍巍問:“你爹是誰啊?”
芙衣一把抹掉眼淚,雙手叉腰:“當然是老天爺啊!除了我誰還會有這刀棍不入的身軀?這是我下凡歷劫,我爹專門給我安排的,就是為了防備你們這些大逆不道的東西。”
村長等人雖然封建,但是也不怎么信這些,畢竟如果有神明什么的,現在整個村子應當早就遭天譴了。不過芙衣身體確實有些不一樣,石頭木棍農具居然都沒法給她造成一點傷害。
村長腦子里轉了十七八個彎,最后恭恭敬敬地道:“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仙女饒過我們一次吧,我們必定好好侍奉仙女。”
芙衣冷笑:“我用得著你們這群2八九個侍奉。”隨即沉思了幾秒:“算了,你們這群廢物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就先修路吧。”
雖然腦子里沒有記憶,但是芙衣莫名覺得修路是很重要的,當然,最主要原因是自己現在這個身份,那條破山路完全配不上自己,自己出門值得更好的!
找了三根村民手搓的麻繩,將全村老少按照年齡綁成串,青壯老年男性全部去修路,青壯年女性也去修路,老年女性負責養雞挖野菜做飯和伺候芙衣,小孩也不能閑著,不管年齡大小全部都去搬撿石頭。
這樣一計劃,全村都有活干了,不過人也不能不吃飯,地不種就浪費了,善良的芙衣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土地荒廢,所以小腦瓜一轉又做計劃。
早上五點到上午十二點所有人去種地,中午吃飯休息一小時,下午一點到晚上十點去修路,十點以后休息。
這個計劃一出來,眾人都感動得當場涕泗橫流,芙衣知道,他們這是感動于自己的溫柔和貼心。
監督著地里勞作的人,芙衣端著一盆水孤芳自賞,這群可惡的賤人,要不是自己身份高貴,親爹寵愛自己,自己還真就可能被這群2八九個騙到了,做了落難的鳳凰。
芙衣越想越生氣,拿著棍子在田邊轉悠,看到偷懶的獎勵兩棍子,看到猥瑣丑陋的獎勵一棍子,主打一個公平公正。
就在芙衣忙活的時候,跟在眾人身后播種種子的一個小女孩突然脫離人群走向芙衣。
是昨天勸芙衣跑路的那個女孩。
芙衣對別人沒什么好臉色,但這個對她曾懷有善意的女孩子,還是有幾分耐心的,“怎么了?”
那女孩看著芙衣緊咬著嘴唇,眼睛里沒有眼淚但是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村里還有其他人,你能不能幫幫她們。”
芙衣愣了一秒,隨即震怒:“居然有人偷懶沒來干活?!”左轉右轉,狠狠踹在樹上:“讓我看看那幾個膽大包天的玩意兒。”
小姑娘看著芙衣發火,聲音有些顫抖解釋道:“她們不是故意不來干活的,是村里人將她們拴在地窖里面了,她們出不來......”
說到最后女孩眼淚嘩嘩往下落。
聽到這個解釋芙衣臉色瞬間沉下來,想到之前女孩之前勸自己的話,芙衣咬牙道:“帶我去看看。”而后扭頭看向地里的人,決定讓他們休息一會兒,將人拉上來一個個綁起來。
“我去看看,要是她說的是真的嗎,你們......”說完冷笑一聲。
聽到芙衣陰惻惻的話,村民不知道腦補了什么臉色瞬間一變:“這都是小花瞎說的,她這孩子從小就滿口謊言,她的話可信不得。”
“是啊,您去了就是耽誤時間,不如繼續監督我們干活。”
村民七嘴八舌的勸導,芙衣上去給他們一人一大嘴巴:“誰給你們的膽子居然敢安排我?!”
???
這是勸導啊!
神經病啊你!
一人挨了一下,也不敢對著芙衣說話了,所有的恐懼怒火都不約而同地沖向了女孩:“小花,村里從來可沒有虧待你,你怎么能滿口謊話騙人呢?”
村長也痛心疾首:“小花,你快給仙女道歉,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小花倔強地看著芙衣,芙衣送給村長兩棍子,“你是什么牌面的人?我沒讓你開口居然敢說話。”
村長/村民:你真的是神經病啊......
芙衣扭頭看向女孩:“小花是吧?現在帶我去。”
小花點了點頭,忐忑中又帶著幾絲期待:“那些女孩子是半個月前李二狗帶回來的,李二狗是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后來去了縣城以后就開始往村里賣女人,村里年輕的媳婦有一半都是李二狗賣進來的。”強忍著眼淚道:“我娘也是。”
“你娘呢?”
小花一抹眼淚,低頭帶著鼻音道:“我娘沒了。”
女性在這個村子有三道坎,第一道坎是剛出生的女孩有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被溺死,第二道坎是嫁人,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不過在這個時代第一次投胎不好的女子,第二次投胎也不會好到哪里去,不過是從這個住處被賣到那個住處。
第三次坎就是生子,又有一部分女子會在這里丟掉性命。
相比普通女子在這個村子的生活,被拐賣來的女子更會艱難一點,先是被關起來馴服,而后被帶出去生子,從精神到肉.體不斷被摧毀,小花的娘親就是如此。
娘親是小花苦澀無望生活里唯一的甜,幼年時期娘親經常抱著小花,給小花說外面的麥芽糖,說外面的行人馬車,說《三字經》《百家姓》,說外祖母外祖父為她已經準備好嫁妝,嫁妝最后的棺材是父親請三十年老師傅親手打造的......
說起棺材時候,娘親臉上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笑得極其甜蜜。
小花那時不太懂,這兩年大概是懂了,對于當時的母親來說,若是能葬在外祖父準備的棺材里也是一件幸事。
可惜沒有,母親生弟弟時難產死亡后,便被父親用破草席一卷丟進了后山,最后還是小花挖了幾天坑將娘親葬進土里。
娘親死后再沒有人抱過小花,自然也不會有人在講述麥芽糖時候,為小花摘來一捧一串紅讓小花慢慢吸吮花蜜。
娘親在的時候,小花還沒有很深刻的感受,在娘親離開之后,小花對娘親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娘親曾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似乎都被刻進了靈魂深處,每天晚上閉上眼都是母親流淚的面龐。
好想好想娘親啊......
生死之間無法跨越,可總要做些什么來緩解死亡和想念帶來痛苦,后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小花想把母親送回家。
送母親回家太難了,小花以為等不到了,直到芙衣打了全村人,這一刻小花似乎偷窺到一絲希望。
跟著小花來到村長家,小花此時情緒平復了很多,“所有還沒有聽話的女子都被關在村長的地窖里。”說著蹲下身子指了指地上的鎖。
大鎖應該用了挺久,上面已經結了厚厚一層鐵銹,芙衣伸手拽住大鎖,微微一用力就聽見咔嚓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