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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非能人不足以駕馭此類文章啊!
林清想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將破題點定在:仁未易明,而巷以達稱者可記矣。(注1:引自八股文試題)
長舒了一口氣,有了方向之后,林清方才開始動筆打草稿,等終于將整篇文章都做好謄寫完,又檢查了自己填寫的姓名、籍貫、三代履歷,確認無誤后才發現天也近黑,馬上就要開始收卷了。
等林清走出府衙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飄著的,耳邊不時傳來眾學子的討論聲,好幾人都在驚呼最后一題的出處,看來不少人都沒想到這次的考試模式是這樣的,還出了截搭題,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令眾人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知府大人好像玩截搭題玩上了癮,第二天的經義題,雖然只有兩道,但居然全是截搭題!
這次林清雖然摸準了截搭題的套路,很快就領會其含義,但是想要破題卻是變得無比艱難,兩道題整整做了一天,一直到官差擊鼓,示意考試終止才堪堪停住筆寫完。離開林清幾個考棚的一學子,官差來收卷子了還在寫,官差可不會給你更多的時間,直接將卷子搶了過去繼續收下一個考棚的試卷。
那名學子被收走試卷后,崩潰大哭,堂堂七尺男兒,此刻卻哭的比三歲孩童還傷心!讓林清聽了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金榜題名時。可是更多的人只經受了十年寒窗的苦,沒盼到金榜題名時的喜悅。
考到第三天的時候,所有學子都已是面無人色,哀嚎一片,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考生,甚至第三場就沒有來參加,直接逃避面對。
最后一場卻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簡單,以勸農桑為題賦詩一首,要求五言六韻。林清生于農家,長于農家,對農家生活再是清楚不過。林清的詩賦一向被荀夫子稱為不開竅、無靈氣,今天卻是感覺筆隨心動,難得來了一回靈感,整篇詩賦一蹴而就,刪刪改改也不過一個時辰未到,就將卷子答完了。
可能詩賦確實簡單,很快就有學子開始陸陸續續的交卷,林清也跟在后面交了卷,收拾好考籃,這才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去。
林清邁出了府衙的大門就開始四處找林三牛,可是卻發現居然沒找到他的身影!
這可太奇怪了!這幾天林三牛每天都是和林清同進同出,生怕他在這里考試出一點意外,府城他也人生地不熟,一心只等林清考完試回去。林清勸過他在客棧等,但林三牛不樂意,情愿在府衙門口和別人東拉西扯談些關于科舉考試的事情,然后一直等到林清考完試出來,天天如此。
可為何獨獨今天卻是不見蹤影?林清心頭不由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快步往前走了幾步,依舊沒有看到林三牛,正準備去附近的大街小巷找一找,卻聽到了林三牛熟悉的聲音:“狗子,爹在這兒呢!”
聲音有些低,但是林清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轉過身立即朝聲源的地方跑去,卻看見林三牛用袖子遮著臉對林清道:“狗子考完了吧?咱趕緊回去!”
“爹,你這是怎么了?!”林清原本瞥到林三牛嘴角邊的淤青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扯下他的袖子才發現竟是整張臉都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眼眶周圍尤其嚴重,被打的高高腫起!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賠罪
林三牛有些慌慌張張地看了看四周,沒有回答林清的話, 而是低著頭拉著林清的手腕就往客棧的方向走。
林清一路上幾次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一路忍到了客棧。
將客房門一關,林清把考籃往桌上一放, 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得看向林三牛:“爹,你倒是快說說,到底怎么會搞成這樣?!”
林三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眼睛微微閉了閉,農家漢子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惱意和懼怕:“其實爹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訴我今天是考試賦, 有可能提早出來, 我就一直在府衙門口等著,和之前幾個來送考的人閑聊。后來我肚子疼,去西街邊上了個茅房, 結果剛走到巷子口, 就被幾個人套了麻袋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還說什么我多管閑事?狗子啊, 你說說我們第一次來府城,人都不認識一個的, 我多管什么閑事啊!我看, 十有八九是他們認錯人了!”
可是認錯人又怎樣?白被打了又怎樣?府城他人生地不熟的, 那群打他的人少說有三個, 看樣子這種事就是做慣了的, 就憑著他們父子兩, 找這些地頭蛇去算賬?
林三牛揉了揉后腰, 當時混亂中不止臉上,身上也被踹了好幾腳,現在想來心中還是一陣后怕,真的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不,不可能!好端端地怎么可能認錯人?這次來府試的學子家里大部分都是小富之家,因為讀書科舉的費用成本很高,很少有農家人會將孩子送去讀書科舉,所以林三牛這一身典型的莊稼漢子的打扮其實在一眾送考的人中非常顯眼。況且,這幫子人做事仿佛早有預謀,否則為什么偏偏等林三牛離開府衙門口,到了小巷子里之后再動手?
多管閑事?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