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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菲菲生日當天,十一月二十七號。
裴菲菲一大早就坐在自家的四合院里,默默打了個哈欠,迷蒙地對著鏡子打量著自己在半夢半醒間被奶奶發現薅起來后而快速做好的妝發。
由于她討厭眼妝時忍不住眨眼的難受感,化妝師倒也沒有強求,只是在她素顏的基礎上畫了層薄薄的底妝,涂了點顯氣色的豆沙色唇釉,整個妝容清淡卻不失精致,十足的矜貴。
化妝師和發型師分別在裴菲菲兩側井井有條地操作著,兩位女士在專業的動作間,時不時調侃起坐在旁邊巴巴地等了許久要給她描眉的宋蘊生。
裴菲菲聽了也忍不住笑,知道宋蘊生想要應愿年少時在語文書上學到的古人婚俗來求一個好兆頭,便起意伸手過去,逗弄著她面前穿著定制黑色西服的某位假裝“高冷正經男”。
面上輕松隨意的很,可他手心的眉筆要捏斷了。
所幸宋蘊生手藝不錯,謹慎地用輕輕描摹裴菲菲的眉形,畫出的眉毛不粗不細,剛剛尚可。
發型做好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首飾一一戴在她身上,烏色的長發盤起作成花苞,額際放上一頂流光溢彩的藍寶石皇冠,頸脖系著條鑲嵌了滿圈鉆石的項鏈,耳邊墜著的黑珍珠,手腕扣著的小巧表盤,無一不在充分散發閃爍的光芒。
閃爍的光芒,對上了宋蘊生發光的蔚藍雙眼。
宋蘊生今早在她化妝室賴了足足半天,在帶來的許多飾品中抓耳撓腮地糾結。
裴菲菲正戴著的那些珠寶首飾,大多數是宋蘊生之前陸陸續續送她的各種禮物,無一不狠狠踩中她的審美點,但無奈她是嚴重的選擇困難癥,只隨機挑了幾個順眼的。
妝發完成之后,裴菲菲總算是重獲自由,從座椅上懶洋洋起身,拉著宋蘊生的手在院子里走了好幾個來回,頗有種帶著美人一覽江山的豪邁。
她身穿的白色紗裙很是漂亮,由方領搭配著泡泡袖呈現出優雅的肩頸線條,芭蕾舞裙的設計收緊腰線,云朵般蓬松的裙擺在膝蓋處翹起,連接著層層繁復的手作蕾絲,剪裁得當的織紗底部拖著透明的不及地尾裙,輕盈而充滿夢幻氣息。
這是奶奶為她準備的婚紗嗎?
裴菲菲悠悠轉了個圈,方扣尖頭的高跟鞋皮革與地面緩慢摩擦,雪白的裙擺似是霧氣,帶動著點綴其間重巒迭嶂的花邊搖動,煞是好看。
她撫摸著滑溜的布料跟底下的紗,低著頭想。
盡管準備了好幾套婚服給裴菲菲迎賓敬酒換著穿,可按道理來說,在她一致隨意的態度下,思想偏傳統的奶奶往往會下意識讓她穿古色古香的衣裙來宣誓吧,為何卻一反常態出牌,選擇了這條裙子呢?
在前廳的屏風后候場的時候,她知道了答案。
因為,今天在家中辦的酒席是她的生日宴,并非她與宋蘊生的婚禮。
老太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蒼老而富有力量,正向諸位賓客表達她深切的敬意與衷心的感激,以及對她親愛的孫女今日誕辰的介紹。
裴菲菲抬手摸了摸頭上的寶石冠冕,手指尖碰觸到那微涼的溫度,怪不得,沒有頭紗。
她又仔細研究起了手上扣著的腕表,這是宋蘊生今天早上才塞給她的,還含含糊糊地在她耳邊說什么“實現了”。
而后裴菲菲瞪大眼睛,驚奇地發現。
這只表不僅顏色是她平素喜歡的色調,而且表盤里外圈和內圈鑲嵌著她熱衷于收藏的黃金與寶石,最奇特的是,表面的圖案竟然就是她曾在家里隨意涂鴉的畫。
手表,黃金,寶石,涂鴉……
裴菲菲莫名回過味來,熟悉的感覺。
“我不喜歡戴飾品,它們總給我種束縛感,戴久了不舒服。”
裴菲菲每次收到珠寶首飾的時候,都要老生常談地跟宋蘊生再三強調,“咪咪,你要是真想送,送我點寶石或者黃金吧,不然它們這么漂亮,常年跟著我吃灰有點可惜。”
“我想送給我的寶寶。”
“至于怎么處置,寶寶開心就好。”
“讓它們吃灰也是寶寶的自由。”
宋蘊生吻她的手,“不過我也不是沒有送過寶石和黃金吧……送你的寶石與黃金一直都在家里的保險柜里,我跟寶寶說過的,忘記了嗎?可上一次你還放了你的手作畫進去呢。”
“噢!”
裴菲菲恍然大悟,松開他的手。
“是那十幾個大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