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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行人走出山洞。
山洞外站著一位女子,長相跟余歌相似,正靠著墻邊把玩著一隻發簪。
見他們出來,余燕站直身子,將簪子隨手一轉插回頭上,雙手抱胸,微微一笑,道:「總算出來了,我等好久了,你們……」
黎輝和余歌走在前方,安容牽扯忘懷走在后方,前方一對看起來非常正常,就是男的那位不知為何穿著喜服。后方一對也極為正常,一位母親牽著五六歲孩子,十分溫馨。
余燕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不過,她是個極有想像力的女子,見到這畫面立馬腦補出許多可能。
其中就有:
怎……怎么回事?怎么才半天不見自己師弟就成親了!而且還生了個這般大的孩子!
不會是日炎從哪拐來的吧?!
可別禍害人家跟孩子才是。
這樣的想法。
她趕緊跑過去將自己妹妹拉到一旁,小聲問道:「歌兒,你能告訴我發生什么嗎?日炎怎么穿成這副模樣,那位新娘和孩子又是誰?不會都是他拐來的吧?」她一口氣問了許多。
聽姐姐一口氣問了那么多,余歌不想做過多解釋,只道:「姐姐自行去問他就清楚了。」
余燕:「??!!」
可能是身為雙胞胎才有的心電感應,她看著跟平常一樣擺著平靜無波臉的妹妹,心道:「歌兒居然生氣了!!!」
而且還氣的不輕!!!
她很少看到自家妹妹如此生氣,在她二十幾年的人生中,能看到這樣生氣的自家妹妹,次數用一隻手就能數出來。可見多難得。
她最后一次看見妹妹如此生氣,還是在五年前那場魔麟山事件后。
***
得到妹妹被銀鬼困住的消息后,她腦里一片空白,心中只剩恐懼。她們從小就失去雙親,在這世間的依靠只剩彼此。
要是妹妹出了三長兩短,那她這個姐姐也別活了。
她用奔的在魔麟山中尋找妹妹的身影,山中每棵樹佈滿銀絲,每段銀絲上都留存著暗紅液體,地上全是數不清的人與魔獸尸體,但就是不見一絲妹妹身影。
不知斬了多少魔物和銀絲,她的「雙生」劍上已纏滿銀絲和鮮血,自己氣喘吁吁,眼前逐漸模糊。要是這時出現一隻銀鬼,大概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殺了。
她緊咬牙根,舉起雙生砍斷眼前交錯的銀絲,繼續尋找妹妹。
她不會放棄……不,是不懂得放棄。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抱著這種想法繼續尋找妹妹。
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她找到了。
余燕的雙生劍和余歌的永雙劍,這兩把劍是對特殊的劍,只要兩把劍在彼此近距離同時間出鞘,劍身便會有反應,引領主人找到彼此。也因此,這兩把劍被修真界稱為「姐妹劍」。
余燕跟隨雙生的指引找到余歌,可眼前人卻不是她平常認識的妹妹。
余歌手持永雙,眼里滿是憎恨與憤怒,衣服殘破不堪,血液不斷順著手腳與劍尖流向地面。
地上躺著兩具遺體,一具血肉模糊,被用刀割掉許多肉,死狀慘不忍睹,另一具則是銀鬼,只是那平常看似無雜質的斗篷上,此刻染滿著鮮血,面具也掉在一旁,露出已無生氣的臉。
四周有打斗過的痕跡,想必是余歌在跟銀鬼對打時留下的。可能銀鬼也沒想過,有一天會死在一位醫者手下,還不是被毒死的。
余燕看著眼前的妹妹,又看看地上的兩具尸體,認出那具血肉模糊,被用刀割掉許多肉的尸體是誰,她推敲出一切。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妹妹活著,這就夠了。
余歌透過永雙知道姐姐來了,但始終站在原地沒動作,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姐姐,又看回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體。
余燕收起雙生,走去輕抱著妹妹。她感受到妹妹在顫抖,肩膀傳來溼熱感。她沒說什么,就只是靜靜的陪著妹妹,時不時摸個頭來安撫。
***
那是她第二次見到妹妹如此生氣。
余燕想起之前妹妹生氣的模樣,再看看現在生氣的妹妹,心笑道:「還好,這次沒像上次氣的那么嚴重。」
可愛的妹妹生氣了,身為姐姐自然得哄哄才行,但哄人也得知道生氣的理由。直接當著人的面問不太好,那就只能找跟在人身邊的人了。
于是她走到黎輝前,道:「日炎,將你們今天遇到的全告訴我。」
這一問,不但能知道這半天的情況,也能知道妹妹生氣的理由。
雖然她在來到路上知道了一些情況,但還是要了解詳情,這樣才能知道妹妹生氣的原由。主要是知道自家妹妹生氣理由,妹妹最重要。
黎輝看著余燕拉著余歌到一旁說悄悄話,又返回讓他說今天遇到的事,結合在山洞內余歌生氣模樣,加上余燕這個妹控屬性,他心里猜測道:「余燕師姐大概是想知道余歌師姐生氣的理由吧?」
沒錯,他猜對了。
但即使猜對,他也不能當著余燕的面道出猜測,不然下一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簡短跟余燕說明他們分開后發生的事:
他跟余燕到發出委託的村子,發現村子早已沒有活人,不只村里,連相知山都沒有活人,跟他們對話的是銀鬼留下的傀儡,所以他們猜測這一切是銀鬼的陰謀;后來他們進到相知山,結果在進山的那一刻被迫分開。
他不知道余歌遇到什么,反正自己是被魔神仔抓去玩成親游戲,并且遇到身為銀鬼的安容,而對方失憶了;然后跟一位死去多年的女尸打斗,發現女尸中了怨偶,解了術法,女鬼安心投胎去了;余歌來到這里后先給安容療傷,知道安容是銀鬼后發了一場火,直到現在還沒消。
最后,魔神仔決定跟他們回九重山,黎輝打算將安容帶在身邊,助他恢復記憶。
余燕:「……」
她覺得自己聽了一個荒謬的故事。
她早知道村子沒活人,但怎么才半天連相知山也沒人了?!還有,黎輝成親的對象居然是安容?那隻銀鬼?!
怪不得妹妹會生氣,原來是幫銀鬼療傷。
雖然很想立刻去哄妹妹,但牽扯銀鬼她必須先了解詳情。
她手抵太陽穴,問道:「所以相知山本來就沒活人,委託書是銀鬼寫的?」
「是。若師姐想瞭解更多可以去問下他。」黎輝指著身后的新娘和孩子,準確來說他在指孩子。
余燕朝忘懷瞥了一眼,順帶看了一旁的安容,道:「那跟你一起玩成親游戲的……安公子怎么回事?他怎么在這?又是怎么失憶的?」
「我也想知道。」他也跟著瞄了一眼安容,道:「我遇見他就是這樣了,而且還挺傻的。」
余燕:「??!!」
傻?她居然從這位師弟口中聽到「傻」一字!說的還是那位安容!!!
在她看來,自己這位師弟可比安容傻太多了,他怎么有資格說別人傻?!
以前她每次遇見安容,都見黎輝在一旁嘰嘰呱呱,吵到人頭殼發疼。最后安容忍不了讓他閉嘴,他還真閉嘴了。那樣子就像個聽話的傻狗。
這樣的傻狗居然說安容傻?!
因過于震驚,他忍不住脫口問道:「你是說你自己傻?還是安公子傻?」
「?」黎輝不曉得師姐干嘛這么問,坦然道:「安容啊。」
余燕:「確定不是你自己?」
黎輝:「……!!!」
他懂了,原來在師姐眼里他比安容傻。
放在五年前這是事實,他不否認,但就是傷人。
他很想對師姐道:「師姐你可以別將想法痛快的說出來嗎?」但對方是余燕,說了也只是嘲笑他一番。最后,只道:「安容是不是比我傻,師姐跟他接觸幾次就知道了。」
「行,之后有機會再說。」
余燕手抵下頷,低下頭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不久,她抬頭看著黎輝,正色道:「所以你想將安容帶在身邊幫他恢復記憶?」
「!」黎輝驚訝的看著師姐。
「?」余燕對他這反應感到困惑,道:「怎么?難道不是?」
「不。」黎輝搖頭,道:「我以為師姐會先懷疑安容是不是真的失憶。」
畢竟他和余歌知道安容失憶后的第一反應都是懷疑,他以為余燕也是一樣,沒想到她直接接受了!
「你說這個啊。」余燕道:「我當然有懷疑安公子是否真的失憶。」
黎輝更加驚訝加不解,道:「那師姐為何不問?」
「問了你不是又要多費口舌,然后又沒人信,何必呢,而且……」余燕看向安容,輕道:「即使裝,我不認為他會在你面前裝那么久。」這句話說得很小聲,可以說是輕喃。
「什么?」黎輝沒聽清。
余燕看回他,道:「沒什么。」
余燕:「你想帶安公子和那位神明小孩回去我沒意見,師兄和長老那里我也會幫你說。你還是快點帶安公子回去給穆青長老看看,他傷得不輕吧?依照歌兒的性子不會想在幫忙治療。」
黎輝:「師姐怎么知道他傷的不輕?」
安容的傷剛剛才被余歌處理過欸。
對于黎輝的疑問,余燕只輕笑一聲,道:「直覺,也不看看我是誰,別人傷的重不重我憑感覺就知道了。」
黎輝「……」
他不知道師姐怎么知道安容受傷的,但他知道師姐在忽悠人。
「好了,我們快回九重山吧。還有許多事要做。」余燕拍了拍黎輝肩膀,在他耳邊小聲道:「快把你新娶的『小媳婦』和『孩子』帶回去給師兄看,我想看看師兄的反應。」
聽到「小媳婦」和「孩子」時,黎輝先是一噎,轉頭驚恐看著余燕道:「他們不是我媳婦和孩子,而且我們不可能。」
余燕見他反應好笑,道:「怎么不可能,世上人千千萬萬,各有不同,沒有一定要遵守世俗的道理。說不定你就是其中一個。」
「不是。」黎輝立刻道:「我絕不會是其中一個,絕不會。」
他自認自己很正常。
「難說,以后的事誰說的準。」余燕道:「況且你娶個男子也好,至少不會禍害人家姑娘。」
黎輝:「?!……」
他又懂了,在師姐眼里他是會禍害人家姑娘的花花公子。
他有苦卻說不出來。
他承認,自己以前時常跑到附近城鎮或村子的酒樓喝酒,但每次去酒樓都是那些美女姐姐跟他訴苦,他總是扮演聽者的角色,甚至還自掏腰包買酒給那些美女姐姐邊喝邊訴苦。
還有,他敢發誓自己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負心漢,只要做出承諾他一定會實現,只要娶了一個人他絕不會辜負對方,這是他的生活準則,是不可違背的準則。
他還發過毒誓,自己若是違背了這些,將會被天打雷劈、被人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他甚至可以說自己是責任負到底男人。
所以,他絕對不是會禍害人家的男人,絕對不是!
余燕覺得他的反應好笑,一笑就笑很久,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她擦著眼淚,道:「好了,不逗你了,趕快帶著安公子回去吧。」
「喔。」黎輝突然注意到什么,問道:「師姐,師弟妹們呢?」
出發前,余燕讓師弟妹們用跑的到相知山,自己御劍跟在一旁。可人現在站在這里,那師弟妹們不會被丟在半路上,還不知道現在情況吧?
若是他們還不知道情況,回程路上得去通知一下,讓他們折返回九重山,免得白跑一趟。
「你說那些孩子們啊。」余燕像是才剛想起來道:「我在中途給他們打了一些小魔物,結果他們直接累到在地。當時歌兒的燕子剛好來跟我說明情況,我就讓他們休息夠了直接回九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