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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輝嘆道:「先別站著了,你有傷,先坐下好好休息。」
他找到一塊大石,輕拉安容到大石上坐下,隨后用傳音術通知余歌,請她盡快過來。
在等余歌到來的期間,他開始檢查起安容身上所有的傷,不只是手,連被衣裙蓋住的腳也要檢查。
見黎輝要看蓋在裙下的腳時,安容覺得這樣有些不妥,而且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抓著黎輝準備撩裙的手,道:「日炎,我的傷都在手上,腳的話……就別看了。」
黎輝抬頭道:「不行,誰知道你有沒有藏著傷沒說,要是更嚴重怎么辦?以防萬一,還是看一下為好。」
若是黎輝仔細看,會發現安容的耳根已染上一層緋紅,不過他現在注意力都在安容的傷勢上。
安容:「我的傷我自己清楚,我腳上真的沒傷。」
黎輝:「我不信。」
「那怎樣才能讓你信?」
「親眼所見。」
「除了這個。」
「沒有辦法,我就是要親眼所見。」
「……」
兩人四目相對好一會,各自堅持自己的想法。
一個堅持不讓看,一個堅持要看,把彼此眼睛看的都快沒了,就是不想服輸。
最后,還是安容敗下陣,嘆道:「你看吧。」
想想對方也是為了自己好,人家是好意,要是堅持拒絕就有些失禮。而且兩人都是男的,跟對方看腳又有什么關系。
這么說服自己,安容收回手。
黎輝掀起他的裙擺,結果……
安容裙底下的腳纏著一層層繃帶,雖沒有散開,但上面染滿大片深紅。可以看出,繃帶下的傷該有多嚴重。
說好的沒傷呢?
這是什么?
當我傻子嗎?
黎輝盯著染血的繃帶,手緊緊握拳,隱忍心中一股怒氣,抬頭看著說「腳上沒傷」的人,道:「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傷?」
你都不痛嗎?怎么能說是沒有傷?
黎輝很想這么說,但見安容撇開眼不敢面對他的樣子,便又生生將話吞回去。
他托起安容的腳,解開纏在腿上的染血繃帶,心道:「得想個辦法,讓他以后受傷都要說出來。」
繃帶足足包了三層,每層都有濃濃血色,繃帶下的腿跟雙手一樣,佈滿許多細小傷痕,不斷出血。
是經歷什么才傷成這樣?
這個疑問一閃而過,但即使問眼前人,估計也得不到答案。
他用靈力開始緊急處理滿是傷痕的那雙腿。
以靈力為絲線縫合傷口,不再出血,能在手邊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對傷者做緊急處置,是修藥宗人入門時都得學會的基礎技能。
這種方法雖很耗靈力,需要的專注力極高,一不小心就會讓前面封好的傷口裂開。不過只要練到滾瓜爛熟,即便是在睡夢中,都能好好替傷者縫合。而且實用性廣泛,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戰場上,任何時候都好用。
除了藥宗以外,有些宗派也會將此法當成入門基礎,要求剛入門學生必須學會,不然就直接逐出師門。
黎輝主修劍宗,對此方法不熟,加上他拜師時,師尊又沒強迫他一定要學起來,所以他跟此方法可以說是毫無關係,甚至沒擦上邊。直到遇見安容。
以前安容時常受傷,對此法十分熟練,他們兩人又是好友,久而久之,黎輝對此法也有些熟練。雖不到能快速縫合,但能讓傷口不再出血,這點他還是能做到。
傷縫好了,但沒有乾凈布料,黎輝只能先用自己衣服代替。
見黎輝撕下自己衣服充作繃帶,安容想開口阻止,但又想到對方還在生氣,自己開口阻止只會讓對方更生氣。他不想讓黎輝這么生氣下去,于是安靜閉嘴沒說話。
處理完腳,黎輝起身道:「手給我。」
安容乖乖伸出手,對方開始幫他處理手上的傷。
一番處理下來,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因不斷用動用靈力,黎輝臉上有些疲憊。見狀,安容道:「日炎,謝謝你替我處理傷口。你也坐下休息會。」
然而對方沒有動作,只是看著他,道:「那你能保證,以后手上都要跟我說嗎?」
「……」
他不曉得黎輝怎么突然問這個,但為了讓他能好好休息,他答應道:「好,我答應你。」
得到回應,黎輝席地而坐,靠著安容坐著的大石閉眼,道:「你以前時常受傷,每次見你都是在處理傷口。」他看向安容,問道:「你該不會是天生就時常受傷的體質吧?」
對于黎輝突如其來的對話,安容先是一怔,隨后笑道:「聽你這么說,我想應該是這樣。」
「你這樣子,真擔心以后有沒有姑娘看上你。」
而且你還長得像女的,說不定先是男人看上你。
黎輝心想,卻沒說出口。
安容:「這種事通常都看緣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黎輝:「要是沒有呢?」
「那就一個人過小日子,也挺不錯的。」
「看不出,你挺隨性的。」
兩人有說有笑,聊得都是些無聊小事,黎輝時不時提起跟安容曾經的過往,而對方則靜靜聆聽,必要時給出回應。
他們這副樣子,就像許久未見的知己好友,又像感情融洽的神仙眷侶。
魔神仔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他剛剛在幫緣娘超渡,祈望她能盡快投胎。雖失去法力,但他依舊是位神明,幫一位女子超渡還是行的。
黎輝注意到他,揮手道:「小鬼,你來啦。」
魔神仔:「嗯。」他有些悶悶不樂。
見此,安容問道:「魔神仔大人,您怎么了?是什么事讓您不開心。」
「我不是不開心,只是……」他低下頭,雙手放在身后,眼神不斷游移,道:「我能跟你們走嗎?」
此話一出,他們皆是一愣。
黎輝問道:「你不是神明嗎?能隨便離開山?」
魔神仔:「以前不行,但現在行了。」
「為什么?」
「相知山現在已經沒人居住,我的塚又被人破壞,繼續待在山里也是無聊,不如跟著你們。」
神明一般不能離開他們的出生地,因為他們有身為神明的職責。傾聽人們的祈愿,完成人們的愿望,成為人們的信仰,成為人們的心靈支柱,這就是他們的職責。
要是神明隨便離開出生地,就很難聽見人們聲音,當然也無法幫助人們,久而久之,人們會對神明失望,改信其他神明。所以,神明不能隨便離開出生地。除了幾種情況以外。
其中就有,當地人們部死絕,不會再有人祭拜。這樣的神明,就不用在顧慮人們,可以自由的去向他方。魔神仔現在就是這樣的神明。
他之所以會一直待在相知山,是不希望被人拋棄,所以才一直待在山里,成為山中居民心目中的神。
現在,相知山沒人居住,不會有人去祭拜,不會有人來陪他玩。
與其一人待在這無聊的山里,不如跟眼前這兩人一起去看山中以外的地方,這樣或許會更好玩、更有趣。他是這么想的。
黎輝手抵下頷思索,隨后看著魔神仔,嚴肅道:「你要跟我們可以,但我們不能保證之后你是安全的。」
畢竟之后,他要幫安容回覆記憶,而安容還有銀鬼這層身份在,往后會遇到什么,他們都不得而知。
魔神仔聽后,只道:「無所謂,只要能跟著你們,怎樣都行。」
能跟漂亮哥哥一起,怎樣都行。這句話他沒說,以免被黎輝聽到惹得不愉快。
黎輝:「好,既然你決定跟著我們,那得給你取個新的名字,不然一直叫你魔神仔也挺怪的。」
魔神仔:「好啊,那你要給我取什么名字?」
「嗯……」黎輝開始思索:
要我取名啊?要取什么名字比較好?
如果以我的姓來取的話……
黎,黎,黎……
不行,想不出來!!!
他天生就沒有取名天賦,曾經還因替九重山的一隻貓取了個奇怪名字被余燕嘲笑。現在要替一個孩子取名,他實在想不出一個好名字來!
正當黎輝煩惱取名時,安容突然道:「忘懷。」
黎輝和魔神仔一起看向他,安容道:「您覺得這個名字如何?魔神仔大人。」
「忘懷,忘懷……」魔神仔小聲唸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將名字深深記住一樣。黎輝和安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突然,他小跑去抱住安容,開心道:「我喜歡,我喜歡這個名字,謝謝你。」
安容被這突然的一抱有些愣住,隨后微微一笑,摸著他的頭,道:「您喜歡就好。」
魔神仔,不,該稱呼忘懷才對。
忘懷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什么,對著安容道:「這位哥哥,我已經決定要跟你們,你又還幫我取了名字,就別再對我用『您』『大人』這類的稱呼了,我不喜歡。」
安容:「可是這很不敬。」
忘懷鼓起臉頰:「不管,你就是不能這么叫我。」
「但……」
此時,坐在一旁的黎輝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道:「你就直接叫他名字吧,像我都直接叫他小鬼了,他不會介意的。」
忘懷也附和道:「是啊,我都不介意他怎么喊我,又怎么會介意你有沒有對我加敬稱。」
聽他們這么說,安容道:「我知道了,那我就稱呼您,不,稱呼你為忘懷。」
「太好了。」忘懷抱得更緊道。
一旁的黎輝擔心他這么抱著,把安容的傷給生生抱得裂開,于是拉開忘懷,道:「別抱那么緊。像是要吃……」
「日炎,你在這里嗎?」一道女聲突然傳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