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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在這里？幻覺嗎？

疑惑之際，忽爾有一男孩從小屋正門蹦跳步出，熟練地拐進屋旁小徑。湯米認(rèn)得那張臉——根本是八歲的自己。

湯米尾隨男孩去到屋后花園，誰料幼童突然剎停腳步，高喊：「媽媽！」

湯米循男孩目光望去，只見媽媽與男鄰查理叔叔擁作一團。

「湯米！你怎會在這里？你不是在睡覺嗎？」媽媽大驚，連忙整理衣衫。

「我被電話鈴聲吵醒了。」男孩打呵欠，伸懶腰。

「電話？媽媽現(xiàn)在去接電話。」媽媽神色慌張，與冷靜的查理叔叔形成強烈對比。

「不用了。我剛接聽電話了。爸爸說他忘記帶重要文件，希望你能將夾萬內(nèi)的文件放到餐枱上，方便他回來拿取。」男孩聰明伶俐，卻未能看明白眼前的事——他以為擁抱是普通不過的事，就像自己高興時會跟同學(xué)擁抱，不分男女。

「噢！湯米真乖！媽媽這就去辦！」媽媽匆匆?guī)е鴾谆氐轿堇锶ァ?

媽媽在睡房夾萬前忙著的時候，查理叔叔走近坐在梳化看電視的男孩：「不如一起到樹林那邊散步，好嗎？」

***

「不！不要！」樹林內(nèi)，湯米和男孩的聲音重疊起來，同樣的語氣和音量，同樣的驚恐與無助。他只能眼巴巴看著查理叔叔如何用石塊狠砸男孩的頭部，看著后來趕到的媽媽帶淚呆站一旁，沒有任何阻止查理叔叔的舉措……

男孩頭部受傷昏倒的一刻，男孩跟查理叔叔的身影消失了，只馀雙眼通紅的媽媽愣在原地。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月落日出之間的晦暗不明逐漸顯現(xiàn)，灰藍與橙白在天空柔和相爭。是分別時刻，無論愿意不愿意。

「對不起，湯米。我是你的媽媽，我該要不顧一切保護你，我該要阻止查理……」

「但你同時是個人。在恐懼面前，人類甚么都不是。」

湯米雖失去事發(fā)時的記憶，但他清楚記得爸爸遇意外離世后，媽媽的手腳不再瘀青。

曾有好一段日子，查理叔叔每天到來看望母子二人，會送親手栽種的盆栽給媽媽，也會為湯米帶來很多有趣的玩意。湯米雖沒有跟查理叔叔一起玩耍，但他感受到當(dāng)中的關(guān)懷，打從心底喜歡查理叔叔，奈何媽媽對查理叔叔越益冷淡。

某日，查理叔叔要搬家到別的城鎮(zhèn)去。媽媽當(dāng)日整天神色黯然，經(jīng)常靠著窗玻璃呆望查理叔叔指揮搬運工將傢俬抬上車。湯米看不懂成人的心思，說要為查理叔叔送行。媽媽不依，只道不要妨礙人家：「媽媽已耽誤查理叔叔很多時間。」

傍晚，搬運工已然備好一切。查理叔叔登車前，依依不捨望向湯米和媽媽的屋。媽媽立時退后遠離窗戶，湯米則傻傻向查理叔叔揮手道別。

查理叔叔就此徹底退出母子二人的人生……

*****

日出，光芒四射。灰藍橙白褪下舞臺，柔和的金黃灑落青蔥樹林之上。

又一個春日。又一個開始。過去就此成為過去。

湯米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入樹林。他感受到腳下有大小不一的石塊。他嗅到草腥混和霧水的清新氣味。他從樹梢葉子之間的隙縫間看見天空。不是灰濛濛的，而是藍得清澄、藍得可愛的天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