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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海涯二公子,蘇清允。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除了簡單討論幾句關于刺客的消息,其馀大多都沒什么意義,主要是姜瑜也暫時不想告訴她太多,免得給她招來其他麻煩。畢竟也不知道白凝風這個沒什么心眼的能不能自己處理好這些雜事,到時麻煩更大,要操的心不減反增。
就這么靜養了五日后,正值入春,距離祭海大典也只剩下半月不到的時間。
經過這些日子的休息,還有靈力的修復,姜瑜身上的傷已經幾乎完全好了,只不過走起路來還是有些不穩,還有那雙眼睛勉強恢復了一小點,雖能辨物,但什么都看不清楚。
在凝海涯的這幾日里,她見得最多的就是蘇清允,主要是來治傷的,至于白凝風偶爾也來找她聊天,或者帶些好吃的過來。
「阿瑜,吃嗎?」白凝風遞過來一塊甜糕,姜瑜搖搖頭拒絕。
不是她不想吃,只是剛已經被喂了太多東西,真的再也吃不下任何一點了。
白凝風偏了偏首,只好自己吃了那塊甜糕,「對了,除去玉靈湖以外,我聽說燼塵山那根獨苗昨日也到了,好像跟你一樣,也是頭一回參加祭海。」好不容易嚥下一塊,她又含糊道:「不過我沒去見他,聽說就一風流成性處處留情的公子哥,都還沒成親呢后院就一堆姑娘,被他娘寵的不知天高地厚。」
姜瑜給她倒了杯水,隨后又靠回榻上笑道:「這么夸張?不過祭海大典五年一回,上次祭海他也才十四,如果像你說得那樣,那他娘看得緊些也沒什么問題。」
「目前也不是人品不行的問題,老實說我也沒見過他,這都是不知道打哪里傳出來的間言罷了,就當聽聽。」白凝風聳肩,玩笑道,「我只是擔心萬一是真的,憑本姑娘這張臉,他怕是要起非份之想,可不麻煩?」
姜瑜難得沒反駁,一臉坦然道:「是是是,白家世代出美人,是青岳人盡皆知的事情。」
「白家的美人楚氏的酒,蘇家的禮樂姜氏的錢。」白凝風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把核桃,拿著銀鞭的手柄就砸,「這句話青岳誰人不知啊,本姑娘貌美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砰的一下,核桃是開了,姜瑜也跟著「嘖」了一聲:「貌美如花白姑娘,這把鞭叫追魂,和柔骨璧淮流羽一樣,好歹也是四大靈器,讓你拿來砸核桃,我不是主人都怪心疼的。」
「沒事,我爹說它很堅固的,從前他也喜歡用追魂砸核桃給我娘吃,只要別告訴哥哥就行,不然他又該念經了。」
「你們白家真是代代出奇人,是親女兒不錯。」姜瑜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下,問道,「我聽說你哥哥的娘也是白家人,對吧?」
白凝風本拿著下一個核桃就要砸,聞言一下子頓住了動作,半晌才應道:「是啊。」
姜瑜旋即笑道:「真可惜,要不是我瞎了,可得看看你天天吹噓的哥哥生得多好看。」
白凝風愣了一愣,才滿面驕傲地笑出聲,眉眼微揚:「等著瞧吧,有我白家血脈的保證個個是美人!」
一直到午后,白凝風把核桃砸了吃完才離開。見她離去,蘇清允才端著藥進來,放到了榻邊的案上。
「今日能看見多少?」他抬眸望去,按慣例問道。
「大概能看清我五根手指。」姜瑜躺在榻上無言地嘆了口氣,「祭海大典前能恢復的吧,到底是什么破毒,這么嚴重。」
「碧海銀花之毒。」蘇清允道,「鮫族圣花,生于海中,可絞五臟、傷六腑,四肢麻木五感盡失,為百毒中最兇的慢性毒,若兩個時辰不解,便只能如此折磨至死了。」
「碧海銀花之毒,鮫族圣花?」
姜瑜喃喃復述一遍,忽然想起那夜在朝雪閣得到的答案,指向也是有關于鮫族。可是,鮫族已經式微二十馀年,在陸上近乎絕跡全都回到了東海去,這樣一個獨立于人、靈、妖之外的種族,又有什么理由要殺她。
細細回想來,她活到十八歲,根本沒看過任何一隻鮫人,更遑論是有所牽扯了。
實在奇怪。
「那為什么我好像沒有你說得這么嚴重?」姜瑜又皺眉道,「是因為即時解毒的關係?」
蘇清允斂眸沉默,神色未明,良久搖搖頭道:「我趕來時,你身上的毒已經自行化去大半,才只瞎了一雙眼。你的血,很特別。」
姜瑜漫不經心地「啊」了一聲,別開眼睛看向窗外,連一句為什么也沒有問。蘇清允又道:「喝藥吧,不需想太多,安心養傷便是。」
藉著窗外透入的幾分日光,姜瑜抬眼看他,卻只能勉強看清他的身形,連輪廓和五官都不清晰。
「好。」她捧起藥碗頓了頓,「我今日能出去走走嗎?」
蘇清允想了下,點了點頭道:「可以,我讓凝風過來。」
聽他這么說,姜瑜忙嚥下嘴里苦得要命的湯藥,擺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出去走走吧。我雖然看不清人,但路還是能看清的,再說這里是凝海涯,又不是荒山野嶺,走走還能出事?」
蘇清允沉默過后沒有反對,端著藥碗就離開了,只在出門前又叮囑了句小心。
等他走了之后,姜瑜下榻披衣,一路摸索出了秋臨院,沿著廊道一直走去,中途也不知道繞過幾個彎,她自己都有點迷糊了。
不過,總歸還在凝海涯里,人丟不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姜瑜終于來到一個像是花苑的地方,前頭一大片湖泊,四周全栽滿了各式奇花靈草,而就在那湖畔,還有一株高大的桃樹,隨著風輕拂而過,細碎的花瓣便如同漫天雨滴般紛紛落下,煞是好看。
四下也無人,姜瑜不自禁輕輕走近樹下,卻隱約見到樹后似乎露出一抹暗紅色,像是一角衣袖。
她估摸著,除去玉靈湖以外,其他兩宗參加祭海大典的人也在幾日前陸續抵達,想來是不知道哪宗的人也躲樹下乘涼。
生來不喜熱鬧,姜瑜也沒打算和那人打招呼,想直接離去,可四周的氣流卻忽然在瞬間異常狂躁地涌動了起來,下一瞬,一道朱紅光影似流星般擦過臉頰,竟像是刀割一樣滲出了血。
這不正常。
通常修行時,靈力的涌動根本不會強大到可以氣流為刃的地步,哪怕是修為高深者,也是運轉周身靈力下使殺招時才見此狀況,而這人身處于凝海涯之中,這里也沒有危險,大可直接排除后者的可能。
若是不正常修練,難不成是走火入魔?
這可要命。
姜瑜臉色一沉,也沒管臉上的血痕,三步併作兩步就要繞過樹后,不過還沒看清楚那人是誰,耳邊便傳來極其細微的破空,數道光影直逼面門而來,全都是最刁鑽的角度,幾乎避無可避。
她旋即喚出柔骨,只憑耳力算準時機揮劍打落首當其衝的數枚,再反手又是幾聲鏗鏘落地。
完了。
一聲不吭見人就開剮,這人約莫已經瘋了。
姜瑜心下著急,本想著自己幾乎半瞎還是先跑了再說,可誰知那人和那些見鬼的刺客一樣是個窮追猛打的貨,眼見偷襲不成,竟乾脆整個人朝前撲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