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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路易三人在史雁柔的放風下逃跑那次,他們被抓回來后金風沒對史雁柔做什么,而是故意讓她活著承受自以為是帶來的后果。她和他、和所有顫抖的小豬仔一起被驅(qū)趕到一個小房間,強迫觀看三人被塞入箱子的視頻。
當時她的表情很麻木,眼淚在眼眶里打著旋,低聲呢喃:“他們還小,我們應該幫他們。其實,你們要是勇敢點,一人一腳都能踏平這里。”
想到這,祝睿神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表情寫滿了困惑與欽佩,“我很敬佩史同學,我做不到她這樣的無畏。我們都做不到。”
被李謙買出來后,他不用再去會所,可還是沒有報警。那里的世界太過虛妄,他不敢拿未來去賭。
“對不起。”他說。
懷玥:“這不重要。”
她在意的是,這份量夠重的【還小】兩字。
她咬著牙追問:“大概幾歲?”
祝睿:“平時我們很少見到s品,見到的基本都是十八上下,那次處罰,視頻里的路易三人大概才八歲左右。”
語畢,一股火噌的一下涌上懷玥腦門,牙齒都快咬碎,恨不得開坦克把那里直接給踏平。
她知道世界之大,黑暗處總有邪惡滋生。
平行世界的華夏大體制度與上輩子世界相差無幾,在這里這么多年,她其實有時候也會忘記自己是穿越的人,她把這里當成原來的地方看待,但從未想過這里居然會有這種鬼冒火的爛事出現(xiàn)。
在她認知中普通人無法接觸到邊境、內(nèi)外戰(zhàn)頻頻的戰(zhàn)爭中心國家,那些地界亂得不知哪天就被一顆流彈打死,背地里無法無天的事多了去。
而這里,禁槍且安全隱患最小的華夏,也許撐死可能有黃賭毒、情.色.交易等等掃黑片常見的腌臢事,萬萬沒想到背地里臟成這樣。
深呼吸一口,懷玥強忍怒意問:“出逃那天是幾號?你怎么知道路易還活著?”
祝睿說:“我記得很清楚,是去年10月30日。隔天史同學被祁天陽帶走后就再也沒有回來,也是那天晚上,路易三人被丟入海里,她箱子沒綁緊幸運地逃了出來,凌晨被人帶回會所。”
“史雁柔有沒有跟你說過是誰把她帶入天上人間的?”
“沒說過,但我知道她和我們不一樣。”
“什么意思?”
“我只聽過其他s品說她被特別關(guān)照過,每次只需要服務五個人。”
沒錯了就是五人團。
懷玥捏緊的拳頭突然放松下來,沒猜錯的話,史雁柔應該是被祁天陽那六十萬坑進去的。
可她疑惑的是,當日老徐復述話中,兩人沒有任何齟齬的情況下,祁天陽只是出于陳停云‘好事’被阻攔,聲稱自己看不慣她高傲,于是替鄭麗紅付藥費借此羞辱史雁柔。
事情因陳停云而起,封淮插入其中渾水摸魚求色,嫉妒她的喬思緊接著仗勢欺人霸凌散布謠言,祁天陽做了這個推手,那么江璟和顧驍呢?
按照目前收集信息來看,身為影帝私生子的祁天陽是個性格陰郁的人,僅僅因為如此簡單的理由就要毀掉別人一生,這未免也太天生惡種?
暫時找不到聯(lián)系,懷玥只能把疑問先放下。
總之先把天上人間炸了再說。
不過在這之前,要去摸一摸路。
想起入會所高層需要會員卡,于是給書映風發(fā)了條信息問他搞定卡沒。
時間不早了,墻上掛鐘指針正徐徐朝十一點靠近,夜色漸晚。
她囑咐祝睿在這里好好呆著,回頭這些線索還得再和鄭娥說一遍,事畢后她一定會資助他從頭再來。
準備離開前,祝睿忽然叫住她:“姐姐,我已經(jīng)十八歲了。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
懷玥腳步頓住,轉(zhuǎn)頭看向羸弱憔悴的男生。
他眼里閃爍著淚光,忐忑眼神充滿質(zhì)疑與懇求,也充斥著對未來的不確定和懼怕,見她看過來,他哽咽道:“我已經(jīng)很臟了,每天都會做噩夢,我怕……”
怕什么?
怕永遠走不出嗎?
懷玥抿了抿唇,思索兩秒,折回去從電視柜旁的書架里找到一份散打訓練光盤遞給他。
“我不想和你說跨越苦痛是多么值得驕傲的事,我只想說你已經(jīng)很幸運了。既然幸運地活下來,逃出來,你的未來就充滿無限可能。我以前小時候經(jīng)常被人打,孤兒院里很多男生比我高比我壯,每吃到一個拳頭我都只會想,明天,明天我就還他一千倍,所以晚上我就對著墻練,第二天被他們打倒,第二個第二天我就吸取教訓重新再來。現(xiàn)在,我能一拳撂翻兩個男人。”
懷玥很少刻意去回想上輩子孤身一人的日子,那段時間她過得并不輕松。
與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異曲同工,孤兒院的孩子大部分心眼深脾氣壞,為了一個領養(yǎng)名額可以爭得頭破血流,小時候她長得高,抽條快,卻因為沒有足夠的實力與健壯體格應對麻煩,因此受過很多苦。
但她從來不糾結(jié)經(jīng)受的苦,不期待未來,不期望有人來救她,更不渴望被領養(yǎng)后就能安逸的生活。
她想的,是怎么樣把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揮到欺負自己的人身上,怎么度過當下的今天。
祝睿真的已經(jīng)非常幸運,在還沒有承受更多時就被帶出來,早早脫離苦海。
起碼,的確要比史雁柔幸運。
“另外,”懷玥把和莊昕蕓說過的話原樣給他,“人死不過一把土,□□只是存放靈魂的軀殼,不存在臟不臟這種說法。”
她不理解貞操與清白兩字為什么會成為魔障,比起男人其實人們要求女性更多,用干凈純潔作為衡量高尚的一條線,苛求潔身自好,一旦越線,他人眼光就充滿了嫌惡與惡毒。
其實很多人怕的正是后者。
莊昕蕓也是。
懷玥厭惡這種思想,她期待這個充滿規(guī)訓的世界改變,所有人都不會再用干凈或臟去形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