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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怎么做?”連曉霧身體力行地將燙手山芋拋了回去。
唇上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唐嘉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靠近他,然后擁有他。可是當連曉霧近乎無奈地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唐嘉忽然發現,自己是沒有資格要求他做什么的。
連曉霧心里也很不好受,人非草木,他又怎能免俗。
饒是如此,他仍舊狠了狠心道:“唐嘉,你喜歡我嗎?”
親也親了,哭也哭了,聽見這話時,唐嘉像被撥動了啟動按鈕的機器人,恢復了最初的靦腆設定。他紅著眼睛低下頭,用最低的音量說道:“喜歡,只喜歡你。”
縱使連曉霧偷偷掐住了指節,還是沒能抵擋住他直白又濃重的喜歡。連曉霧咬緊牙關,克制住心底的松動:“你連在我面前都藏不住,萬一別人看出來了,怎么辦?”
唐嘉沉默了很久。
他心里面在想什么,連曉霧再清楚不過。
連曉霧也是后來才明白,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貪心不足蛇吞象。臺前光鮮亮麗,承載著他人的寄托,任由旁人一筆一筆地貼上與皮囊相符的標簽。時間久了,連自己都弄不明白究竟皮囊里邊裝的是什么。
做偶像多安全,笑得足夠甜,就會有前赴后繼的人來為你的錯誤買單。
他不禁在想,言元那樣淡漠疏離的人,究竟是做了什么有違偶像標準的事?
想來不過是為自己的錯誤拉上一個共犯,消除那點揮之不去的愧疚罷了。
偶像是一個冒著活氣的載體,承載著數不清的愛意。他最好不要愛任何人,非得愛人那就得慷慨地分給萬千信眾,大家都得了一份兒,才不會打得頭破血流。
言元、唐嘉之類是前者,擺明了誰也不愛。連曉霧、秦一銘顯然是后者,見著誰都是雨露均沾。
唐嘉口中的“喜歡”,大約是不可饒恕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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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直到最后,他倆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連曉霧本想說,續約的事兒我還沒想好。
說不說也沒什么意義,連曉霧明白得很,開空頭支票是不道德的行為。
唐嘉開始頻繁地出入練舞室,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出了門去,晚上過了十一二點才悄悄摸摸地回來,洗去一身涼汗,卷著被子入睡,第二天又周而復始。
小朋友是在憋著一股勁兒,說不上來是氣什么,大概率是在氣自己吧。
女人最是細心,佳佳婚期在即,還剩不到半年,倒也不操心籌備,跑來問他,中央空調也有吹不到的地方了?
連曉霧撇撇嘴不答話,把話題往她身上推去。助理和經紀人的婚期定在五月份,最終連曉霧既沒當上伴郎,也不用去做花童,只消在婚宴上為他們唱首祝歌就夠了。
時間過得飛快,今年的春節來得極早,連曉霧在宿舍煎熬了不到一個月,就熬到了除夕。
黃梓新開著他自己的車,載著連曉霧和未婚妻去機場接人。連曉霧自然是縮在后排等著的,佳佳有說有笑地領著他父母往這兒走,連曉霧眼巴巴地望著車窗外頭,眼圈發紅。往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偏生今歲掉了眼淚。
好在一車都算是自己人,連媽媽還未來及解下披肩,就心疼地替他擦起了眼淚,道:“寶寶怎么哭了呀?”
連曉霧吸了吸鼻子,壓下去心尖上那點似有若無的酸麻,甜甜蜜蜜地彎起了眼睛。
經紀人專注開車,在連媽媽和佳佳說起婚事時,露出了罕見的笑意,時而插上一兩句話。連爸爸接不上話,扭頭和寶貝兒子問起了上回寄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