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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呢!你給我滾過來,我在一教203,5點下課。飯你當然要請,但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薛真真上的是水木大學,就在我們學校隔壁。我慢悠悠晃過去,站在一教二樓的走廊里等她。
樓下的桃花開得正好,一根枝椏伸到了窗邊,挑著幾枚嬌柔的花朵,在春風里輕輕顫動。有間教室的門沒關嚴,一陣風吹過,門悄然開了一道縫。
“內藤湖南原名虎次郎,湖南其實是他的號。他漢學造詣很深,首先提出唐宋變革論,影響很大,雖然過了一百年了,但現在的日本和西方漢學界仍然……”
風吹落茜粉色的花瓣,也送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那聲音有點耳熟。
我移到門邊,向內窺視。講臺上的那人身姿清挺,白襯衫配深藍色的牛仔褲,晃眼一看,是帆船和大海的顏色,純凈而廣大,而那廣大之中,又有一份沉穩端方、不飄不轉的根基。
他似有所感,抬頭向教室門的方向看來——
“混蛋!”
薛真真狠狠地拍我的后背。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走之前是不是欠我三頓涮肉?”
“……三頓?”老實說,我不可能記得那么多年前的約定,但我心里覺得……不太對勁。
薛真真呵了一聲:“哦,那是我記錯了,十頓。”
“……成,十頓。”
“你們教室旁邊那間,202,講唐宋變革的那位老師是誰呀?”我給自己拿了碟芝麻醬,給她拿了腐乳汁。雖然離開這個環境二十余年,但好像只要在白霧繚繞的銅鍋前一坐下,當年的記憶便都重新涌入了每一寸的血脈發膚中。
料碟,金針菇,鮮切的羊后腿肉,白菜,豆腐,粉絲……一個個盤子圍著不停翻滾的清湯鍋底,排出一方豐盛而熾烈的小小戰陣,舉筷便是調兵,蘸料即是遣將。糖蒜脆,辣椒油香,燒餅外焦里軟,無一件不可口,無一處不順心。
“那位……”薛真真撈出一片羊肉,放進嘴里又嫌燙,哈了好幾口氣,才瞇著眼睛邊吃邊說:“那位是人文學院歷史系新來的老師,一進來就是副教授。你也知道,咱們這兒最不缺名校海歸的老師,但這位老師學歷又過硬,年紀又不大,人長得又不難看,當時挺轟動的。”
雖然知道本地土話夸人一向保守,“不難看”就是“好看”,我還是撇了撇嘴:“叫什么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