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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在唐朝時期,佛教幾乎等同于國教,佛教的發展得到了唐朝皇室的大力協助,佛教文化達到了空前的繁榮;而此時,來自中國本土的道家則因為和當時朝政的信仰不相融合逐漸衰敗,其原因是佛教講究修來世,而道教當時則注重修本世,追求長生不老,大煉丹藥。其結果是不斷有因為服用丹藥而中毒死亡的皇室成員,所以到了盛唐,經濟軍事都高度發達,人們開始注重精神層次的修養,佛教從此奠定了其壓倒性的地位。
而這位唐武宗李炎則不是,他信奉道教,他的身邊有一位人稱“趙煉師”的江湖術士趙歸真。此人能言善辯,“說以神仙之術,宜訪求異人以師其道”,就這樣他稱了李炎的寵信。武宗賜他左右街道門教授先生,拜其為師,在殿內修了一座金箓道場由趙歸真為其傳道煉丹。
由此,中國佛教界的一場浩劫開始拉開,趙歸真急于將道教納為正統宗教,和他人合計煽風點火,加之當時佛教勢力已經遍布朝廷,唐武宗下令開展滅佛運動。李炎一道令下,當年拆毀全國大小寺廟四萬余座,還俗僧尼二十余萬人,佛教百年基業一夜毀盡。
趙歸真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開始煉丹并廣羅天下道家至寶,其中便有一條來自南疆的“窺蛇”。
在道教中,上清符箓派中有一門教派以蛇聞名,就叫做蛇術道教。因其口傳心度、不著文字的門規,使得千百年來主流道教對于這一門派一直感到非常神秘,不能窺其門徑;且這一門派有一套復雜的儀式,歷來傳子不傳女、傳內不傳外,子嗣絕代,蛇術也絕傳,所以通宵其中奧妙的人可謂是少之又少。
中國最尊敬的圖騰是龍,而龍和蛇的關系不言而喻,女媧便是蛇身人面。女媧造人,漢人又稱自己為龍的傳人,其實也可以理解為蛇的傳人。關于蛇這種帶有神秘感的動物,很早的時候它就被引入了巫術,并最終被道教中的那一支所吸收并確定了其地位,其中“窺蛇”便是這門派中最無上的存在。
趙歸真為了巴結唐武宗,不惜借用朝政力量從南疆大山中覓得一條有四肢的小白蛇,只可惜此君并不通宵蛇道之術卻急于奉承,以真龍之名準備獻于武宗。一場悲劇就此發生,當武宗滿懷欣喜的接過那只裝著“窺蛇”的瓶子打開一看,一條不足三寸的小白蛇憤而射出,一口咬中這位當朝天子的人中。
傳聞普天之下蛇中以“窺”為王,窺蛇出沒,方圓十里蛇類聞其氣味都要閃避,其毒性之劇烈無藥可醫,武宗也因此當場就送了性命,枉死在了他為趙歸真所建的那座氣勢恢宏的金箓道場。
趙歸真很快就被送上了斷頭臺,術士的失誤要了帝王的命,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很快,那些曾經被他欺壓的佛教信徒們簇擁著新上臺的君主重建了他們失去的家園,而道教也因此徹底失去了站在歷史巔峰舞臺并主導中國宗教命運的機會。從此,道教與政治開始絕緣,一代代的道家人世不得不把自己的道觀修建在了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宗教的發展都離不開政治的支持,所以,那條“窺”蛇是熟知那段歷史道家人心中永遠的禁忌。
蛇術道教早就在千年前就已經絕跡,關于這門教派的信息,查文斌也是在一些野史中略知一二,如今看那黑墨鏡在手中耍的風生水起,要知道被這個小東西弄上一口就怕連華佗再世也沒得治,天知道那位黑墨鏡是用怎樣的手段。
往前一直走到一線天的出口,那條小白蛇“霍”得走他手掌上站立了起來,昂著自己的脖子向后彎曲,身子弓成了“s”形,那張嘴的寬度一直貫穿了整個腦袋,張開大嘴的小白蛇上顎通體漆黑,口中開始不斷發出“嘶嘶”得叫聲。
黑墨鏡單手微微向上一臺,后面的人馬立刻再次緊張了起來,他蹲下身去低頭看著那條白蛇,小白蛇則不停地轉著自己的腦袋像個雷達一般到處搜索,最終它確定了一個方向,那兒是在他們所處位置的斜對面,那條河的另外一邊。
黑墨鏡抬起左邊的袖子凌空揮了揮,拎起那條白蛇的后脖子準備往袖子里頭塞,不巧的是這會兒突然傳來“咕呱”一聲,查文斌兜里那只三條腿的蛤蟆不知道為什么蹦了出來。
只見黑墨鏡手里那條原本看似溫順的小白蛇突然扭過自己的脖子張開大口順勢就要去咬黑墨鏡的手指,黑墨鏡眼疾手快左手一松,那條小白蛇如離弦之箭一般縱了出去,黑墨鏡大罵道:“混賬東西!”說著,就從懷里掏出一個鼻煙壺大小的瓶子。
那條離地的小白蛇明顯是沖著三足蟾去的,這蛙類和蛇本就是天敵,仇人相見豈不分外眼紅?
黑墨鏡顯然沒意識到遠處那只其貌不揚的蟾蜍是查文斌所養,也更加沒認出那是一只大名鼎鼎的三足神蟾,他以為是自己的白蛇看見食物忍不住,準備拿出法門來教訓教訓。
“窺蛇”果真不愧是蛇中王者,其速度之快就如同一道白色閃電,沙石間的游走和三足蟾略顯笨拙的身軀比起來可謂是矯健的多,只是那么一瞬間它已經擺好了攻擊的姿勢,張開黑漆漆的大口沖著三足蟾蜍的背部狠狠撲了過去。
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小白蛇已經咬住了三足蟾的身體,用它的本能開始試著纏繞,可惜它和三足蟾比還是小了那么一號,更加可惜的是它那號稱毒中之王的毒液也并沒有讓三足蟾當即致命。三足蟾只是閃著它那明亮的大眼睛對自己的主人看著,似乎是重新回到這個地方讓它想起了那塊玉環,合計是來跟查文斌討要寶貝的。
那條小白蛇趴在三足蟾背上又咬又啃得扭動著身子,全然不顧黑墨鏡拿著小瓶已經追了過來,三足蟾似乎被背上那個叮咬自己的家伙弄得有點煩躁了,突然甩出了自己那條長長的大舌頭往背上一卷。
黑墨鏡拿著已經扒開塞子的藥瓶呆立當場,他那條千辛萬苦才找來的窺蛇此刻正被一只蟾蜍叼在了嘴中,還剩下小半個身子不停在外扭著。
查文斌趕快蹲下身去用指頭彈了一下那個小東西的鼻尖道:“吐出來。”
三足蟾似乎還有些不樂意,轉動著自己胖乎乎的身子調轉了個方向,把自己的屁股對準了查文斌。這會兒黑墨鏡才看見,好家伙,這只蛤蟆只有三條腿。
“吐出來,東西我給你。”說著,查文斌從懷里拿出了那枚玉環,三足蟾一看見玉環兩眼賊光一閃,估計嘴里那東西味道也不咋樣,長長的舌頭往外一番,渾身黏糊糊的小白蛇當即滾落了下來,看它那幅蔫耷耷的樣子怕只剩下半條小命了……
第470章 尸中信(上)
黑墨鏡撿起那條蔫耷耷的小白蛇往瓶子里一丟,塞上蓋子放進了衣袖,他圍著那只三足蟾足足左右轉了兩圈,伸出手夾在下巴上:“嘖嘖嘖,小娃娃,這東西哪來的?”
“撿來的。”查文斌回答道。
“撿……撿來的?”黑墨鏡蹲下身去推了推自己的鏡架往查文斌肩膀上靠了靠,用一種極其獻媚的語氣說道:“哪撿的?”
查文斌頭也不回的抓起那只搗蛋的蛤蟆往袋里一丟道:“馬路邊。”說完,他狠狠得拍了一把那口袋嚴厲地說道:“再出來瞎晃悠我給你丟回魚缸!”
黑墨鏡轉了個圈兒繞到查文斌的跟前,伸出手掌來笑嘻嘻地說道:“拿來借我瞧瞧?”
“不借。”他的回答很干脆。
黑墨鏡依舊不死心,撒潑道:“只是瞧瞧,我又不要,你這么小氣干嘛?”說著他的手就想往查文斌的懷里伸。
查文斌用手輕輕一擋拂過道:“前輩不要刻意為難,這小蟾蜍和我如同兄弟一般,確實外借不得。”
“那你告訴我在哪里抓的總行吧,我也抓一只來。”“昆侖山,前輩要是有雅興可以去試試。”
“你沒騙我吧?”黑墨鏡還在纏著他:“這個真是三足蟾嘛?不是你故意剁掉它一只腿吧。”
查文斌已經懶得和他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自顧自的走到了超子身邊查看,黑墨鏡獨自一人在那摸著腦門自言自語道:“肯定是真的,要不然連窺蛇都差點被它吞了呢,昆侖山、昆侖山,好地方……”
“超子。”查文斌低語道,超子的臉這會兒已經有了些許血色,畢竟是受了一記重創,還在昏迷中。柳爺見狀叫過了那名醫生交代了幾句,那醫生點頭過后走到查文斌身邊說道:“查先生請放心,他只是暫時昏迷,以我的經驗,他體內的毒素被排除后會在三個小時內醒來,以他的體格這種傷勢恢復期在一個月左右。”
“勞煩您費心了。”他對那名醫生客氣道,又沖著柳爺點了點頭算是表示謝意了。
柳爺走到了黑墨鏡的跟前看著那條地下河,一時間也失去了方向,就問道:“沈老哥,我們接下來?”
“西邊。”他的回答很冰冷,完全沒有剛才對待那只三足蟾的態度,好像他對柳爺并無太多好感。
柳爺得了這么個答案又折回去問查文斌:“查先生,你看我們是趕路還是休息?”
“趕路,這河的那邊我也沒去過,不過走之前,我希望你們來看兩件東西。”
他先是把一群人帶到了王軍的墓前,指著那堆石頭道:“他應該是你們十年前要下來找的那個人之一,如果我沒猜錯,他叫王軍。”
“王軍?”冷所長對于這個答案顯然很吃驚。
查文斌繼續說道:“他死的時間我估算不超過半年,死于溺水,我在河里發現了他的尸體,已經被泡的變形,只能先拖到岸邊葬在這里。他也是我在這里見到的第一具沒有變成僵尸的尸體,如果各位有興趣辨認,可以挖開來看看,雖然那有點對死者不敬,但是我也答應過有機會把他帶出去重新安葬。”
“這?”冷所長不知所措,當年據他所知,王軍只留下了一本日記,那本日記他還拿給查文斌看過,最后一天日記上反復提到的是被封住的門和讓人崩潰的聲音。
“挖!”柳爺突然發話了,他的表情也一掃之前的儒雅,眉宇之間那種不可被抗拒的威嚴立刻顯現了出來。而他的手下們在得到命令后沒有半點遲疑,已經有三個大漢拿著折疊工兵鏟開始行動了。
這尸體查文斌埋的淺,不到一分鐘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體又被重新暴露了出來,和之前查文斌掩埋他的時候感覺不同,這一次,他感覺這尸體又放佛變了個樣子。至于變化在哪兒,查文斌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來,只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那尸體早已辨認不出具體的細節,被人刨出來之后就如同一堆爛肉,除了讓人作嘔的腥臭味外就是尸體表面到處橫流著尸水。浸泡的時間過長又被石頭那么一壓,儲存在體內的水分開始混合著血液與臟液從各處蔓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