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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整個世界都醒了。
超子和老王各自看著眼前那黑洞洞的槍口,都呆住了,他們兩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竟然會拔槍相見,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們在干嗎?快把槍放下!”橫肉臉一聲大喊,把他們拉回了現實。
兩人趕緊收回各自的槍支,然后把目光轉過來,只見卓雄的手臂還在微微發抖,一個標準的手槍射擊軍姿,槍口正對著查文斌的方向還在冒著青煙。
查文斌看著那女尸直挺挺地倒下,黑色的指甲猶如一柄柄剪刀,他手掌心都開始冒汗了,這是怎么了?
“你們都瘋了嗎!”卓雄沖著他們大喊道,“文斌哥只差毫厘就被那女人給殺了,你們居然還要自相殘殺?都是自家人,拔槍的拔槍,傻了的傻了,你們到底怎么啦!”
查文斌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拖著疲軟的身子一言不發,臉色鐵青地回到人群中。老王和超子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靜靜地等待眾人的批判,而橫肉臉則干脆一頭霧水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只有卓雄漲紅著臉看著每一個人。
“中招了,全部中招了,沒想到我查文斌也會中招,一步走錯,差點兒滿盤皆輸,把大伙兒葬送在這個地方。”查文斌收起七星劍,癱坐在地上半晌才說道。
“究竟怎么了?”卓雄是唯一一個清醒地目睹這風云突變的人,他迫切地想知道這個團隊怎么了。
查文斌本想拿起地上的水壺狠狠地澆在自己的頭上,但這里的溫度何其低,水壺里的水已經成了一坨冰,他突然狠狠地把水壺砸到了地上,爆了一句粗口:“媽的!”
見查文斌發了脾氣,大家都不再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查文斌才開口道:“是我大意了,險些釀成大禍,好在卓雄兄弟出手,不然今天全部都得栽在這兒,那東西叫作食魄,我們都被迷了心智。”
“食魄?”老王插了一句嘴,“在哪兒呢?”
查文斌用手指指前方那具女尸說道:“就是大塊頭兄弟看見的,在他說看見有女人的時候,我就該防備了,沒想到因為自己托大險些在這個東西手上栽了跟頭。她不是什么女人,其實是一具穿著女人衣服的行尸走肉,最擅長的就是干些迷人心智的勾當,若不是卓雄那一槍,后果不堪設想。”
卓雄看著橫肉臉問道:“你之前說看到一個女人?”
橫肉臉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說道:“剛才我看你們都在研究那些條條線線的東西,覺得挺無聊的,就往前面走了幾步,然后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在沖我笑,還勾著手指讓我過去。我可不傻,這冰天雪地里,哪有女人會穿那么薄的衣服,就喊了一聲想讓你們來看。然后,然后就看見他們兩個拔槍相對,再然后,文斌哥前面……”
查文斌轉身看著超子問道:“你們兩個呢?是怎么回事?”
超子紅著臉說:“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聽見你吼我,就立刻來了火氣想找你理論,然后老王拉我,我就更氣了,接著就動手了。”
“你呢?”查文斌毫不客氣地看向老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超子推了一把,就立刻想揍他,然后就拔槍了。”
“唉。”查文斌嘆了一口氣說道,“食魄是在人死后被人下了蠱專門用來害人的東西,這種歪門邪道我在師父留下的《鬼怪精傳》里有見過,是道家里一種煉尸術,據說早就失傳了。”
“這東西最早是用來看護陵墓的,為的是阻止盜墓賊進入墓室破壞墓主人,后來被一些歪門邪道拿來謀害人的性命。我以為大塊頭是被小鬼勾了魂,收完之后卻發現他的命魂在身,地魂卻不見了。這命魂本就是依托天、地二魂而生,只要人死后還沒進入輪回,地魂都會待在地府里,怎么會不見?”
“他說看見個女人,我這時才發現前面放著一具冰棺,里面確實若隱若現有一女子,我以為那是元兇,便想過去看看。只走了幾步,超子說了一句話,我當即心頭起火就斥責他,其實我早在給大塊頭兄弟收魂的時候就中招了,自己卻渾然不知,若不是卓雄一槍打爛了那冰棺,估計我也命喪當場了。”
查文斌的這一席話讓大家都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他查文斌是什么人物?他在蘄封山里斗的惡鬼一打一打的,在外面收拾掉的兇神數都數不清,竟然也會被迷了心智?!如今這鬼地方才走了半截,就出了這樣的事,這下面的路還能走嗎?
老王是組織者,他小心地問道:“那東西很厲害?”
查文斌這人一生都是坦蕩蕩的,說話也從不拐彎抹角,只是這一次,他欲言又止了,幾次掙扎過后才說道:“也罷,我就實話實說了,其實怨不得那東西,這次得怪我們自己。食魄不過是一個低級傀儡,它的本事就是對付三魂七魄中的魄,但是只要我們三魂尚在,七魄是不會離體的。但這東西很會利用人的弱點,那便是我們互相之間的猜忌和不滿。”
“我們大家既是兄弟,便照直了說。超子幾次三番魯莽行事,都差點兒闖了大禍,其實我心中也有怨言,只是礙于面子一直不提,所以才會被那畜生得了手,利用這一絲弱點迷了我的力魄,力魄管心智。而超子一直又對老王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滿,心中一直有隔閡,老王估計也看不慣超子這個晚輩一直對你不尊重。”
“我們幾人之中,最沒機會被控制的便是大塊頭兄弟,因為他天性單純,但是那畜生卻用了最大的力氣封了他的地魂之氣,但頂多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會自行恢復,卻瞞過了我的眼睛。”
“卓雄兄弟反倒成了唯一沒有中招的人,所以才救了大伙兒,可能是因為他的正直和陽剛之氣能夠壓住那邪惡之氣,我們都應當自我檢討,實在是太過慚愧,如果大家的心結不解,那么這一趟必敗無疑。”
查文斌此話一出,直接點中了大家的要害,尤其是何毅超,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缺點便是意氣用事,當初在連隊的時候就因為這沒少挨連長批評,沒想到時至今日還是闖了大禍,險些送了性命。
他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超子先是給老王作了個揖,然后又朝眾人作了個揖,說道:“文斌哥說得沒錯,我做事確實是太魯莽,幾次三番差點兒害了各位,這便是不義;文斌哥是我大哥,我卻時常違背你的叮囑,到處惹麻煩,這便是不忠;王叔,我是您看著長大的,您也是我入門的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卻對您幾番猜忌和不滿,這便是不孝。我這個不忠不孝不義的罪人,給各位賠不是,還請大家原諒!”
超子把腦袋埋得很低,眼眶中的淚水不停地打著轉,到今天他終于知道自己的臭毛病有多少了,如果剛才真的出事,那么即使到了地下,他也沒臉再見各位。
老王率先扶起他,連連說道:“孩子,雖然我身份有別,但也與你父親是好朋友,說句別的,你都可以算是我侄子。當初蘄封山的事我確實考慮得不妥,也要跟你們賠罪,特別是文斌。”
話說到這兒,心結也算是解了一半,查文斌趁著這場面,拿出那只七彩小碗,擰開橫肉臉從石頭爹那拿出來的玉米稈子酒,往碗里倒了大半碗,然后端起酒碗說道:“一人喝一口,從此各種不愉快的過去全部拋棄,齊心協力地走下去!”他帶頭喝了一口后把碗遞給了老王,老王接過碗沒有猶豫地喝了一大口。接著是超子,他像個罪人一般,雙手托碗喝完給了卓雄,接著是橫肉臉。
就這樣,他們這支隊伍的凝聚力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也為后來的艱難之旅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第150章 琴蟲
不遠處那具女尸正躺在冰面上,她的額頭上被轟出一個雞蛋大小的窟窿,地上沒有一滴血,爆裂的冰末零星地散落在她那張還算俊俏的臉上。
超子瞧著那具女尸說道:“差點兒害了我們,怎么處理她?”
“隨她去吧,也虧得她才把我們的內心深處給照亮了,食魄的尸首一旦和空氣接觸要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散去,我們走吧。”查文斌的腳步聲已經在冰面上響起,“咔嚓、咔嚓……”
等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一個轉角的時候,食魄也同時化成了一具白骨。
沿途的壁畫零星地散落在四周,有些是簡單的字符,有些是異獸鬼怪,它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色彩鮮艷,一抹血紅。
這趟的目的不是考古,他們也沒有在這些遠古時代遺留的杰作面前作過多的停留,這一路上查文斌都在和老王討論一個問題:在色彩不是很發達的幾千年前,他們是從哪里得到了這樣多的紅色染料?推斷來推斷去,查文斌說出了那個大家伙兒最不愿意聽到的字:血!的確,在那個茹毛飲血的遠古時代,血被認為是人的精靈。用自己身上最寶貴的東西去祭祀或是供奉,才能體現出虔誠的信念。
這往里又走了三里多路,不知是這人團結了氣焰就高,還是真的就很順,什么東西都沒遇上,算算走的路也不少了,他們多半已經進入了某座大山的深處。
照理說,應該越往里走溫度越低才對,可查文斌發現四周墻壁上已經沒了冰塊,就更別提有冰凌了,腳下的地不知何時已變成了干燥的泥土沙石,身上也逐漸開始出汗。
到后來就演變成了每向前走一步就能感覺到溫度在逐漸升高,他們身上的衣服也從最開始的脫掉外套演變成了單衣,走到這兒,超子、卓雄和橫肉臉都打起了赤膊,查文斌和老王身上那件汗衫都能擰出水來。
查文斌拿著早已融開的水壺猛灌了幾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這也太反常了,前面還是冰雪世界,到這兒怎么就像是進了太上老君的火爐了?”
老王那身子就更別說了,胖子格外怕熱,他使勁地扇著風,剛想把背靠在石頭上倚著休息下,“哎喲”一聲就彈開了:“這里連石頭都是燙的,簡直是冰火兩重天啊,我們不是走到了火山下邊吧。”
查文斌愣了一下:“這兒有火山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