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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站在門口的只有卓雄一人,查文斌趕忙問道:“超子呢?”
卓雄也急眼了:“文斌哥,你們是怎么回事?剛才我們都要把門敲破了里面也沒回應,你讓我們好好在這看著,有情況就通知。過了五分鐘左右,我們倆就看見門外依稀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雖然腳步聲很輕,但逃不過我倆的耳朵。超子怕中計,自己一個人先追出去了,留我在這兒看著。”
查文斌大驚道:“你們敲門了?大個子兄弟,你聽見了嗎?”
橫肉臉一臉茫然地看著,兩手一攤,雖然查文斌作法的時候是需要安靜,但也不至于會死到連敲門聲都聽不見,只要聽見,結果只會是馬上回到現實,有什么東西可以讓兩個高度警惕的人都沒聽見聲音呢?
沒一會兒,門口響起了腳步聲,還有罵罵咧咧的聲音,應該是超子回來了。見查文斌已經出來,超子說道:“文斌哥,還真有來造訪的客人。”
“抓到了嗎?”
超子兩手一攤:“跑了,溜得比兔子還快。里面怎么樣?”
“比想象中要復雜一點。”說著,查文斌掏出一張符貼在了門上,“現在該去焚燒間了。”
焚燒間就是火化的地方,所有人死了,無論權貴還是平民,都得來這個盒子里躺下。生前分個三六九等,死后一視同仁,這里一般反倒是不怎么鬧兇的地方。因為無論是誰都希望自己走得干凈,走得體面,不會輕易得罪這兒的人,燒爐的那人也算是在積陰德。
那個時候還不是用電熱絲,用的都是柴油噴燒,一個棺材大小的方形盒子里放著尸體,往里面一推,按下開關后,上面的噴油嘴便開始向下注入燃料。高壓爐的區別就是把空氣大量地壓縮進去,提高燃燒率,也就燒得更快了。按照金館長的說法,這爐子被調查出來是因為增壓裝置爆炸,才讓那工人死于非命的。
打開厚重的房門,這個地方也是所有殯儀館最神秘的地方,里面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拋灑著鋼片,地上還有斑駁的早已干涸的血跡。
超子撥弄著地上那厚厚的鋼板,掂量了下:“看這爆炸的力度不小啊,這種厚度都給炸成這樣了,那尸體怎么會完好無損呢?這也太離奇了。”
“他算是死于非命的,和那個化妝師老周一樣,如果不超度一把,將來難免會成了厲鬼,這個屋子里確實不干凈,好在生前也是積德之人,你們都留下吧,搭把手,我給送一程。”查文斌說完就開始擺弄起家伙來。
“都留下?”超子說,“那外面那人不用管了啊?”
查文斌笑笑道:“我們在明,他在暗,再說已經被發現過一次了,這回應該不會再輕易現身了,半夜敢來這里晃蕩的,多半手里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我們繼續做我們的。”
這些橫死之人因為死亡的時候是不情愿的,帶著悲憤的情緒離開人世之后,他們會不斷地重復橫死之時的痛苦和恐懼,久而久之,這種痛苦就會演變成害人的動力,也就是我們說的入魔。輕的就成了孤魂野鬼,最后難免墮入地獄深淵受到無盡的責罰,重的就成了專害人性命的惡魔。與其說它的本性是壞的,不如說是它的思想已經被痛苦所代替,這就需要找地方進行釋放,這個人死的時間不久,所以查文斌還是以度為主。
簡單的水果案臺擺完,香燭剛剛點上,這原本密封的屋子里就有一陣陰風突然刮起,蠟燭上的火苗被吹得“呼呼”作響,隱約之中,竟有熄滅的跡象。
查文斌身子一移,手中數張符紙凌空撒出,一個梅花步踏,虛空破劍,四道符紙瞬間燃起,查文斌口中大喝道:“孽畜!我好心度你,你反倒不肯,你以為你留在這人世還能做些什么?”
新鬼畢竟還是新鬼,哪里吃得消從蘄封山死人堆里打過滾回來的查文斌,那風頓時就小了下去。這里的哥四個,要說斗,單憑殺氣其他三個都可以鎮住一般的臟東西,更別說查文斌了。
看準東北角的一個方向,查文斌一甩手,丟出了一把糯米,“啪啪”作響,接著,一面畫著鬼紋的小旗子被拋出,一下子就直立在了那角落,這才算是定了它的位置。
查文斌拿出辟邪鈴,單手結印,隨著鈴聲一響,口中念道:“巍巍道德尊功德已圓成,降身來接引;師寶自提攜慈悲灑法水,用已洗沉迷;永度三清岸,常辭五濁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面小旗“轟”的一下燃起,發出陣陣惡臭,惹得眾人緊緊地捂住鼻子。待那小旗子燃盡,查文斌又細細地掃了地上的灰燼,用塊紅布頭包好,裝進了乾坤袋里。
超子問道:“這就完了?”
查文斌笑道:“你以為拍電影呢?廢了它初生的心魔,這不過是個普通的魂魄罷了,回去找個地方給埋了,就可以了。”
這道門也被他留了一道符,然后就剩下最后那一站了。出發前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氣,時間已接近十二點了,不知怎么,前面出乎意料的順利總讓他覺得今晚有事發生,特別是那敲門聲,為何自己沒有聽見?
“噔噔”的一串腳步聲在二樓的回廊里響起,四個人小心地朝著太平間走去……
第136章 偷襲
太平間就是停放尸體的地方,殯儀館每年都會新進好多無名無主的尸體,這些尸體的案子一時半會兒破不了,就會先拉到這兒存放著。還有一種就是因為案件還在審理程序中,需要驗尸等過程,比如車禍的調解糾紛、刑事案件的兇殺等等。
總之,留在這兒的尸體都是有著這樣那樣的故事,之所以取名為太平間,也是想讓他們死后能夠平靜、安寧,別鬧事。在古代,也可以叫作義莊,只是現在有了冷凍技術,可以保持尸體不腐爛。
這種地方多半是鬼故事取材的最好源泉,各地無論是醫院還是殯儀館,出現不合適的“朋友”出來打擾眾人的例子也是數不勝數。自從沒了義莊之后,這兒就是人世間最為陰森的地方,沒有之一。
對于死者,中國自古都講究個入土為安。而及早把死者下葬,就是對死者的最大尊敬,死者在九泉之下就可以安息了。如果不能把死者及早安葬,對死者未免殘忍,對生者也是一種折磨。
但是留在這兒的人因為種種原因不能下葬,怨氣難免會越積越多,時間久了就會互相影響,是最容易出厲鬼的地方。而這個太平間的位置,一般擱在平時沒有人去的西邊角落里,同時這個方位也是住宅里最為差勁的位置。
厚重的鋼制鐵門被緩緩拉開之后,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這里長年保持低溫,四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
超子揉了揉鼻子說道:“這地方真他娘的有些邪門,明早金館長要是不拿一沓厚厚的鈔票來,我就把他的辦公室給掀了。”
別說超子,連查文斌都覺得汗毛有些豎立起來,墻壁上只有一個開關,在這兒他不敢托大,“啪”的一聲,白光亮起,整個屋子透出一種強烈的慘白,直沖人的心靈深處。
精神上的恐懼往往要大于臟東西的現身,未知的世界總是充滿刺激的挑戰靜靜地等待你的來臨。一排排的冷庫按照順序排列,方形的格子布滿了視線,這就是存放尸體的冷庫了。
按照金館長給的編號,他們順利地找到了那具無名尸所在的位置:在最西邊的小角落里。
“真是一群不會干事的人在這兒亂搞,這種尸體還敢放在這個位置。”查文斌看著這兒的布局有些不滿,嘴里咧咧道。以前的查文斌話是不怎么多的,超子和卓雄私下也討論過,自從出了青城山,他話就變得多了起來,或許是要逃避些什么吧。
超子拿出兜里那把十字形鑰匙,準備打開那格子,卻被查文斌按住了手:“別急著動,先退到門口的位置再說。”
等大伙兒退到門口后,查文斌從兜里掏出一根紅繩來,上面掛著小鈴鐺,這套東西他在四川就用過,無論是人是鬼經過都會觸發細線使得鈴鐺發出報警聲。據說這線不是普通的線,而是夾雜著西域的牦牛尾巴上的那點兒毛紡織而成。
退出門外之后,這條線被超子和卓雄以“之”字形從樓梯口一直延伸到了太平間,除非那人是長了翅膀,不然肯定得中招。想起之前他們在外頭吃的虧,查文斌決定這次一個人進去,他們三個全部留在門外。
拿了鑰匙之后,查文斌把那道大門死死地關住了,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他一個活人,連喘氣聲都聽得分外清楚。要說怕,他是不會怕的,自從跟了師父,在墳堆里面過夜的事就沒少發生,道士嘛,天生就是跟這些東西打交道的。
不過這一回,他也沒打算托大,手里那點兒家伙事全都亮了出來,其中最讓他有底氣的是除了老朋友七星劍和大印之外,還有那六枚從蘄封山里帶回的滅魂釘,這東西回到家里后他仔細研究過,單是那奧妙無窮的符文就夠他受用半輩子的了,道家精髓與上古巫術的完美結合讓查文斌也自創出了幾種法門,今天就是抱著收不了你,也得毀了你的心態來的。
這藏尸格子不比棺材有棱有角,它完全是鑲嵌進去的,所以什么捆尸索之類的,完全就用不著了。而且今兒個,他也沒打算跟對方客氣。造孽的惡鬼,查文斌沒那么好心腸,硬碰硬地來,你還能比那修了上千年的黃金面具更厲害?
穿布鞋有幾個好處:聲音輕,不臭腳還走得正!查文斌一身浩然正氣,七星劍凌厲出鞘,直奔那角落而去,你若不現身,就直接釘了你!
“咔嚓”一聲,鑰匙已經被擰開,柜子下方有一個拉環,查文斌正眼看著,左手猛地一下拉開,“嘩啦”一聲,柜子便彈開了,右手的七星劍已舉在空中。
“空的!”查文斌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柜子,他知道金館長無論如何也不敢跟他開這個玩笑,他更不會記錯,殯儀館關于尸體的儲存有著嚴格的手續,每一具尸體都對應著自己的編號和柜子。
查文斌的右耳一抖,聽見門外響起了微弱的鈴聲,一拍大腿喊道:“不好,中計了!”更讓他糾結的是與此同時,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電源被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