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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肉臉和超子沒一會兒就鼓搗出一個能進人的洞。里面的空氣很悶,這種墓室里多半是封閉結構,人在下面是待不久的,專業的考古人員都是帶著鼓風機干活,從外面往里輸送新鮮空氣。
從這兒進去,是一條長廊,在對面還有一道門形。根據超子判斷,這個也是個陪葬室,查文斌對考古沒興趣,更加不是土耗子,就準備一門心思地去找墓主人。
這長廊的盡頭,是兩扇大木門,漆成紅黑色,上面用紅漆畫著斑斕的線條,超子說那是抽象的龍。這種典型的漢代油漆工藝一直到現在都無法恢復,要說考古價值,這座大墓怕是相當豐富了。
超子拿著手電照著大門上精彩的漆畫說道:“文斌哥,估計那門后頭就是主墓室,根據漢代的墓葬方式,這應該是一座磚室墓?;旧鲜窍扔傻孛嫦蛳峦诔鲆粋€豎坑,然后在豎坑底部橫開一穴,再在此橫穴中用磚塊砌成墓室,然后把棺材放到其中,重新填上坑土。有些磚室墓筑有斜坡墓道,我們現在看見的這一條就應該是了,看這規格,起碼也是個地方大員,不然修不成這種等級的漢墓。等我們出去后,我得把這里的情況跟所里匯報,這絕對是一個重大考古發現,反正你是所里聘的顧問,咱就是干了這事也說得過去?!?
因為漢墓往往深埋于地下,所以尋找起來難度也很高,散落在鄉間田野的某個地下都有可能。漢代國力又十分強盛,對于墓講究個厚葬,往往達官貴人、王侯將相的陪葬品都是堆積如山,所以歷來也是土耗子們最垂涎的目標。
有的土耗子一輩子只盼著能掏一個漢墓,因為再往上那可就是春秋戰國時代。他們就是掏了,里面的家伙基本都是青銅禮器,那玩意兒噸位大弄不上來不說,就是讓你弄一個青銅鼎上來,你也不敢往家里拿。為啥?因為只要跟青銅沾邊的,那基本就是國寶了,這玩意一般的商人不敢收,風頭太大,逮住了在那個年代基本就是殺頭。
所以,他們鐘愛漢墓,瓶瓶罐罐的好拿也好賣。這要是讓二虎那小子知道自家村子里就有這么一寶藏,不曉得他會把眼睛瞪多大,就這屋子里的東西隨便拿個兩件出去,換一臺桑塔納估計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那時候的墓還有一點,就是防盜意識很強,既然里面東西多,也得防盜墓啊。也正是因為厚葬之風,后來的東漢末年三國鼎立,曹操就設立了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將,專門盜墓以獲軍資。
至少目前,他們還是安全的,超子試著推動那大門,紋絲不動,又叫上橫肉臉和卓雄,三個男人合起來至少也有幾百公斤的推力,那大門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點,等他們幾個人換口氣,那門立馬又重新閉合了。
橫肉臉卷起衣袖還要嘗試,被超子給攔住了:“你就別費力氣了,這里面八成裝著自來石,除非用炸藥把這門給炸了,不然你想都別想從這兒進?!?
自來石的機關是這樣的:首先將與之相配的墓門的門軸上下端做成球形,兩扇墓門中間對縫的部位各鑿出一個突起。在墓門內的地面與墓門中軸線相對的地方,鑿出一個近門處淺而另一端深的槽,石槽的寬度與自來石相同。關閉墓門之前,將自來石放在石槽內,并使之一端與墓門接觸。當撤出到墓門外的工匠們關閉墓門時,自來石借助本身的重量和門軸兩端石球的力量,緩緩落下,慢慢降低,直到頂端與墓門上留出的槽口對接,最后墓門嚴絲合縫地關閉。巨大的自來石就是這樣神奇地自動頂在墓門內的。
查文斌也略懂一些防盜術,對于這種機關他也是知道的,非人力不可打開,再說這里到底還是個古墓,要硬來搞破壞,將來也不好交代,便把目光轉向了另外一個墓室。那個墓室還沒打開,據超子推測應該是個陪葬室。
“先開了那個看看,再這么耗下去,我怕里面的空氣都不夠了,要真不行,明天就通知所里,時間是慢了一點,但也能把這事給搞明白了?!辈槲谋竺掳驼f道。
超子摸著那扇磚門,量著距離,插了一句道:“對了,文斌哥,你怎么會想到來這里挖墳的?好像你對這些地下的東西不感興趣吧,不然依你看風水的能耐,去做個土耗子八成早發財了?!?
查文斌轉過身去看著那幅少女的壁畫道:“這兒埋著的兩個人,少說也有千年,卻一直沒有投胎輪回,根據那姑娘的說法,墓主人甚至走不出這片墓地。不巧的是我把小女給埋在這兒了。以前我老是做夢,夢到她被關在地獄深淵,昨晚上來這里招魂,卻發現她被某種力量死死地禁錮住了,如果按照那姑娘的說法,我想看看兩者之間有沒有什么聯系。”
他這一番話說完,畫中女子竟然飄飄然地就這樣走出了墻壁站在了他們跟前,開口說道:“謝謝大哥一直惦記著,如果您能幫我家主人早日輪回,我愿投胎做牛做馬來回報?!?
“文斌哥,就是她,我們看見的就是她!”超子指著那個雙腳沒有落地的柔弱女子說道。
查文斌對超子擺擺手,說道:“你既然也現身了,能不能說說你所知道的呢?”
“我家主人生前乃是這兒的刺史,文才武略,深得當地百姓的愛戴。家中有一老夫人,畢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去看看皇宮是個什么樣,可是年事已高,經不起舟車勞頓。主人便想了個法子,在這偏遠的地方按照皇宮的樣子修建了一個縮小版。等老夫人六十大壽的時候,主人帶著她來了這兒,告訴她皇宮就是這樣,了了老母親的一個心愿?!?
那女子說到這兒便開始傷心起來:“后來這事被他在朝中的死敵給上報了天子,以他私自修建皇宮為由,告他圖謀造反。天子一怒之下,派人砍了我家主人腦袋,可是后來經過了解才知道他是以了老夫人心愿為由,便昭告天下,夸他是個孝子??墒侵魅四菚r已經人頭落地,死無全尸,天子便御賜了一顆金頭給他,我也便隨他一起入了地?!?
“金頭?那天子還真大方?!背舆@會兒倒也不怕她了,怪笑著說道。
卓雄不以為然地說道:“什么大方,不過是當權者的把戲,古代以孝為先,天子不過是拿著刺史的事情做了回廣告罷了?!?
“卓兄弟說得沒錯?!辈槲谋笳f道,“不過,你這么一講,我倒是知道他不能輪回的原因了,尸首分離,魂魄不聚。那么你呢?打算在這兒躲一輩子?”
那女子哽咽道:“只要主人能夠輪回,我便隨他去了,只是那扇門莫說你們打不開,就連我也穿不過去,里面好像有很厲害的東西,我時常能聽見主人在里面哀號,只有當我從外面拿些貢品祭拜的時候才能好點,所以才……”
第130章 炸門
“超子,這種機關確實沒法破嗎?”對于這種古墓里的東西,這里唯一的專家便是超子。
倘若老王在,他可能還有辦法,何毅超確實是嫩了點:“除了強拆那大門之外,真的沒別的辦法了。還有一個就是土耗子的辦法,咱從這里打個洞向下,然后穿到門那頭去,可現在這么大動靜,我們手上無論是裝備還是時間允許嗎?我的意見是如果不急的話,就索性上報所里來處理,到時候反正你還是以顧問的身份參與,不一樣能弄明白嗎?”
查文斌并沒有同意超子的建議,因為對于他來講,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行,我們沒法跟一群考古工作者搞這些神鬼的事,要是傳出去了,會影響他們以后的工作,再一個,就他們那種小泥鏟子的發掘進度,這個漢墓還不得幾年才搞得定,我已經沒有時間,恐怕等不到那時候了。你們幾個準備一下,就按照你說的,從這兒打個洞進去,里面是神是鬼,今天查爺爺都要把它拉出來遛遛,自古最惡毒的便是在人死之后還讓它不得安生,聽這位姑娘所講,這刺史想必生前也不算什么大惡之人。”
說干就干,這洞里空氣幾乎是不流通的,悶得很,在這種地方干活,很容易就不知不覺地因為缺氧而死去。卓雄被查文斌先派出去拿鼓風機,這玩意兒二虎家里都是現成的,他都不帶用說話的,拿了就走,二虎那小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巴不得送走這瘟神。
拿來鼓風機,又用鋼筋做了兩個鉤子,下頭連上塑料電線,直接接在鼓風機上。這鉤子呢,則直接掛在二百米外的兩根民用電的電線上,這鼓風機就通上電開始往里輸送新鮮空氣了。
地下十米處,橫肉臉正在奮力揮動著鋤頭,這兒都是些黃土,挖起來是一塊一塊的,超子就負責把這些土運送到長廊后邊去堆著,卓雄則負責去板栗林子里砍一些粗壯的樹干,這些東西等下要拿來打襯,因為地道是斜著成u形,萬一塌了,那可就把人給埋進去了。
查文斌呢,他現在就在一旁坐著閉目養神。至于那白衣女子,雖然基本能確定是無害的,但超子總覺得瘆得慌,于是就給打發走了,其實有查文斌在,就算蹦跶出個千年老妖精估計也得給收拾了。看那地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八面小旗子,每面旗子上各有一個字,分別是: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合計就是一八卦上的八個卦形,每根旗子下方都有一根紅線,這些紅線則全部匯集到了查文斌的手上,系在他右手中指的第一個關節處。
這東西,相當于一個雷達,專門用來測周圍的古怪。如果哪個方向有可疑的動靜,那面小旗子在無風的狀況下就會飄起,而那紅繩也會隨之抖動。這樣,即使在他睡覺時,也一樣能觀察周圍,一有個風吹草動,立馬就會有感應。再說了,黑子也被卓雄帶下了地,要不是查文斌事先給了它兩巴掌,這家伙早就沖著那大門叫破喉嚨了,這會兒啊,它老老實實地在地上待著呢。
要說這身體素質,那還真不是吹出來的,就橫肉臉那小子,從舞動鋤頭的第一下開始就沒停過,挖出來的泥土,兩個偵察兵硬是來不及搬。超子笑道:“這小子上輩子鐵定是野牛投胎的,要不就是鼴鼠。”他打洞不僅快,而且還寬。為啥寬?因為他自個兒體型大唄。
查文斌看著手里那塊懷表,時間已經馬上要接近子時了,便讓他們先歇歇,這時候陰氣太盛,萬一挖穿了中個什么招就失算了。但就在這三兄弟如此默契的配合之下,接近兩個小時之后,橫肉臉估摸著已經打了一半了,才上來喘了一口氣。
幾個人坐下來,超子擰開瓶蓋,正準備給他們倒上,大家喝點小酒,那大門里面突然傳來幽幽的叫聲,那叫聲絕對不像是人的,也更加不像是鬼魂。那感覺說不上來,沒法形容,很像是哪家小孩子被人掐住了喉嚨,想哭又哭不出來。
查文斌只覺得中指一動,瞟了一眼,正北方那旗子果然已經迎風飄動起來,正在那抖得歡呢。地上的黑子突然站了起來,背上的毛豎得老高,那一對犬牙露在外面,猙獰地看著前方。
查文斌丟了塊五香牛肉在嘴里嚼著,一邊說道:“還真有邪門的東西,超子你把酒接上三杯,倒在那門外,讓它消停會兒,等會兒就進去把它給收拾了!”
“好嘞!”這渾小子,本來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嘴里罵罵咧咧地提著酒瓶子就過去了,這酒不是啥好酒,老白干,烈是烈了點,但聞起來香。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倒了三杯,灑在門前,嘴里還念叨著:“老兄,你別著急,先喝點解解饞,等你何爺一會兒進來了再找你繼續喝……”這酒倒完,那聲音還真的就沒了,旗子也瞬間恢復了平靜,只有黑子還在那警惕著,查文斌滿不在乎地丟了顆花生米:“沒出息的東西,幾杯酒就給打發了,吃完了,咱得抓緊干,天亮之前務必要干完所有的事,一旦這塊地動了氣,就不能等到白天。”
吃飽喝足之后,橫肉臉看著后面已經堆起小山一樣高的黃土,朝著手掌心啐了幾口唾沫,掄起大鎬頭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挖洞的工作中,看得超子是舌頭直咂,一直感嘆這小子絕對是個牲口。
“當!”洞穴里火星一冒,震得橫肉臉雙掌發麻,“你們快過來看看,這下面好像有石頭!”
幾個人跑去一看,嘿,還真是這么回事,這地道已經挖到一半了,這邊都是黃土,到了那頭就全是石頭了!
超子扔掉手中的黃土往地上一坐,嘆道:“完了,遇到行家了,這墓主人防盜的本事算做到家了,算準我們會打洞,那頭應該是用了流沙石了,如果我們硬要打,上面的石頭是流動的,遲早會坍塌下來,一準就把打洞的人給埋進去了。照這樣看來,我們從寶頂硬穿肯定還會遇到更大的麻煩,還真是個棘手的事。”
流沙墓是盜墓者遇到的危險最大的一種防盜措施,這種由人工堆積石塊填起來的底層,是無法用打盜洞的方式打穿的,除非你有足夠的襯子,上面用一塊塊的木板釘著,但這工程非常耗人并且異常兇險,只要其中一根木棍的支撐力被上方的壓力壓斷就前功盡棄了。
查文斌看著那些在黃土層中夾雜著的石塊,知道這條路是走不通了,便轉身問卓雄:“咱還有多少炸藥?”
超子問道:“你想炸?”
“你別管那什么鳥文物了,我告訴你,這個墓兇得很,考古隊下來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我頂多破他兩扇大門,總比日后讓他們來陪葬強得多!”查文斌已經是下定了決心了,不搞清楚這里的事,他今晚是不打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