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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旁邊一大漢遞過的手電,卓老漢又仔細地觀察了一番,肯定地說道:“這是‘雪柏’,乖乖,這人出手可真大方,用這么大一塊‘雪柏’打了這么一條船。”
見卓老漢識得此物,望月很是高興,問道:“什么是‘雪柏’?用它又代表著什么?”
卓老漢收起手電,回到皮劃艇,蹺起二郎腿說道:“俗話說千年‘橫沖’萬年杉,不敵‘雪柏’一枝丫。這‘雪柏’可是珍貴的木材,我卓老漢自幼就學得一手好木工,也曾替別人用這種上等木材打過一口棺材,據主人家講光買木材花費的錢財就夠用黃金打一口大小一致的棺材了,你就可以想象這種樹木的名貴之處了。”
望月只知檀香木和金絲楠木的貴重之處,未聽說過還有另外一種如此值錢的木頭,看著那艘木船隱隱發著白光,倒還真和雪的顏色一般。
“那它為什么會是軟的呢?”望月問道。
卓老漢愜意地吸了口煙,指著那木船說道:“這艘船依老漢看,還不止是普通的‘雪柏’。‘雪柏’因為長勢非常緩慢,萬年才能成材。據傳言稱,古時候有人腌肉,因罐子裝不了,就將部分肉裝進用‘雪柏’做的木桶里。半年后他們取肉時,發現罐子里的肉已腐爛,而木桶里的肉卻保存完好。”
“在我剛搬到鎮上的時候,因為搞旅游建設,需要修建公路,施工隊不小心挖開了一座無主老墳,棺材里面的尸體就保存得十分完好,但開棺見光后不久就腐爛了。裝這具尸體的棺材正是用‘雪柏’做成的。據考古隊的同志講,那口棺材應該有上千年的歷史,主人很可能是古巴蜀先人。”
“但是望月先生,這世上除了金絲楠木之外沒有哪種木頭可以泡在水中還千年不腐,唯獨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隔水!”
“隔水?”望月看著那木船漂浮在河水中,看吃水線,下面也至少有幾十厘米,這怎么隔水呢?
“不錯。”卓老漢接著說道,“有一個辦法,就可以隔水。‘雪柏’本就是一種杉木,也叫作銀杉,它的顏色也并不是白色,而是乳黃色。凡是杉木砍伐之后都會流出一種白色的樹漿,如果用這種樹漿涂在已經建好的木船外圍,等到它凝固,那么這艘船其實就是被樹漿包裹住了,很像琥珀那般,里面那層東西任憑你風吹雨打,都不會受半點損傷,所以看上去這艘船才是乳白色,而且按上去有點軟,這說明這艘船被涂了厚厚一層樹漿。”
“要知道一棵‘雪柏’被砍倒后只能出很少的一點樹漿,而從這艘船的用料來看,不知要砍掉多少‘雪柏’呢。在古代,一棵碗口粗的雪柏就能換十畝良田,所以這艘船價值多少,望月先生,您心中應該有數了。”
望月一木雖說是日本貴族出身,又專替王室搜羅寶物,奇珍異寶自然也是見過不少的,但聽卓老漢這么一講,也不禁對這艘古船刮目相看。這東西要真如他所說,拉出去那就是價值連城的頂級國寶,而且還保存得這么完好,可是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會好端端地被拴在這樣的河道里?
望月一木轉過頭,盯著正得意揚揚的卓老漢說道:“卓先生,你不是信口開河吧?”
卓老漢一看望月一木臉上的刀疤開始變紅,嚇得趕緊收起了二郎腿,把手中的煙也給滅了,端正了姿勢說道:“咦,望月先生,這個我可不敢亂說,別的東西老漢不懂,可是這木頭,我可是行家。這東西因為防腐能力超強,所以多半都是被權貴們弄去做棺材,前面這艘船,您看啊,那棚子被封得死死的,我看里面八成就有東西,說不定啊,這就是水葬!”
“水葬,你們中國人不是講究入土為安嗎?”
卓老漢連連搖頭,解釋道:“我們這還有一種漂尸水葬,就是把人放在木頭上,擱到河里,隨他漂去,說不定這個就是!”
望月一木大嘴一咧,嘿嘿一笑:“這個好辦,你們幾個,去把那木船給打開了,我們來看看卓老漢有沒有說謊!要是他說謊了,就把他塞進去,作水葬!”
卓老漢聽完這席話,兩腿一軟,直接就癱坐在皮劃艇里,哪還有剛才的半點神氣,顫抖著說道:“望月先生,望月先生,您是開玩笑的對吧?您是在逗老漢玩的對吧?我也不確定里面是什么,如果真是死人,被打開了,擾了他的清靜,是會遭到鬼魂的報復的,我看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望月一木根本不理睬,只是狂笑道:“打開它,讓我們來見識見識中國的鬼船!”
幾個彪形大漢,不由分說,先后跳上了那艘木船……
第078章 全軍覆沒(上)
“慢著!”望月一木叫道,那群大漢聽聞也都收住了即將要砸下去的槍托,“這件東西既然被卓先生說得如此珍貴,那就盡量不要破壞它,小心點兒打開。”
接到命令后,幾個大漢就嘗試著徒手拆開船篷。這木船看似沒有用一根釘子,卻是怎樣用力都打不開。望月一木一看沒進展,就批準他們用匕首去撬。這下倒好,連一個插進去的縫隙都沒有,雖說是用木頭造的船,實則比現代用鋼板焊接的還要密封得到位。
望月一木目光一轉,停留在癱坐于皮劃艇中的卓老漢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卓先生,您精通木工,一定懂得打開它的辦法,那么就請您幫我們這個小忙吧。”
卓老漢哪里肯去,他心里想這東西八成就是傳聞中漂尸水葬用的鬼船,自己本就是個膽小之人,加上帶著日本人進這古井就是對祖宗的大不敬,現在要讓他去開棺,他又如何肯答應?連忙說道:“老祖宗的不少手藝活早就失傳了,老漢我只會打些粗制濫造的家具,這種東西我也從未見過,不曉得如何下手啊。依我看,反正也打不開,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噌”,幾縷頭發晃晃悠悠地從卓老漢眼前飄過,除了桃井姐妹,誰都沒有看清望月一木是何時拔刀、收刀的。
望月懷抱著童子切安綱,對卓老漢做了一個手勢:“請!”
卓老漢掙扎著爬起來,在兩名大漢的攙扶之下,跨過顫顫巍巍的皮劃艇,臨上船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望月一木用冷峻的眼神告訴他要想回頭,人頭不保!
把心一橫,老頭只能登船,周邊的大漢紛紛退下,回到自己的皮劃艇里,在旁邊給他照著燈,白晃晃的船體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小墳包,而自己正是那個掘墓人。
卓老漢明白就算自己今天打不開,這船遲早也得被那群日本人給砸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動動腦筋,也好給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保個完整,就沿著那木船仔細看了起來。
這船通體都是用“雪柏”打造是已經被他證實了的,“雪柏”這種木頭的紋理極為緊密,同樣也十分結實,正是因此才會成為絕佳的防腐材料。
老漢用手拍打著船體,里面傳出“咚咚”的回聲,心想果然是空的。在沒有發明釘子之前,木匠連接木塊都是用榫頭完成。而這個榫頭如何卡進去剛剛好,也就能衡量木匠手藝水平的標尺,從這艘木船的用料和做工來看,想必打造這艘船的人也是當時的能工巧匠。
不過像這種搭積木組合而成的木制品都有一個活榫頭,這是用來拆解制成品的唯一機關,除了通過找到這個活榫頭之外,哪怕你就是拿撬棍也別想完整地打開它。卓老漢現在就在這艘船上搜尋這個活榫頭,只要找到了它,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現在這艘船通體又都被樹漿所包裹,從肉眼還真看不出這個榫頭在哪。
沿著船頭到船尾,卓老漢仔仔細細地用手摸過每一寸木頭,憑借著經驗搜尋任何一個線索,一直等到望月都不耐煩了,還是沒找著。
“卓先生,我看還是不麻煩你了,你們幾個上去給我砸了那船!”說完那幾個彪形大漢就準備接替卓老漢的工作,舉著家伙就準備登船。還沒等卓玉貴下來,其中一人已經舉起了槍托朝著船篷砸了下去,“砰”的一聲,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咦?”卓老漢收回即將踏出的那只腳,“怎么會有玻璃聲?”
剛才那大漢一槍托砸的位置正是船篷的最頂上,望月聽見聲音也覺得奇怪,問道:“什么聲音?”
一個大漢走近一瞧,船篷的中間已經被他砸得微微有點凹陷,從中流出一絲紅色的液體,眾人都聞到了一股腥味,很濃的血腥味。
那人試著用手按了按說道:“家主,這里有塊陶片,被我砸碎了。”
有陶片?這船明明是用“雪柏”所制,怎么偏偏頂上有陶片呢?卓玉貴正想回去看看,后面的桃井千雪驚叫一聲:“小心!”
聽見千雪的尖叫,卓玉貴因為站在船舷上,一個沒注意,“撲通”一聲跌進了冰冷刺骨的水里,好不容易掙扎著爬了起來,準備讓上頭的人拉他一把,卻發現一條巨大的花紋斑狀三角蛇此刻正出現在那艘船的船頂之上,把他給嚇得一下子死死地扣住船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砸開陶片的那大漢,聽見警報,還未來得及轉頭,脖子一涼便癱軟到了地上,轉眼間七竅流血,臉色烏黑。他的頸動脈處,留下兩個筷子粗細的傷口,奇怪的是那傷口流出的血在短短數秒之內就已經結疤,甚至沒有一滴落到木船之上,只是血的顏色是烏黑色。
幾乎是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就有一人斃命,其他人都還未來得及反應,抬頭一看,那花紋毒蛇已經不見了蹤跡,幾人紛紛掏出mp5,正欲向頭頂開火,一個碩大的蛇頭從天而降,血盆大口就像吞噬生命的魔鬼一般狠狠地咬住了一人的頭顱。
不等他們有任何反應,蛇的身子一卷,連帶著嘴里咬的那人如彈簧一般,“嗖”一下就消失在視野中,不到數秒,“轟”的一聲,數十米外的巖石壁上,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重重地砸了上去,當即腦漿四射,骨頭盡斷,又“砰”的一聲重重地跌落到了河里。
這完全超出了望月的預料,幾乎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條花紋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奪兩命,他們似乎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噌噌噌”,童子切安綱、鬼丸國綱、數珠丸恒次三柄日本名刀盡數出鞘,經過燈光的反射,竟把周圍照得一片雪亮。不等望月一木下令,“突突突”,一陣槍聲響起,迎著他們的頭頂,三把沖鋒槍正瘋狂地噴射著火焰。
人在極度恐懼之中,最為依賴的就是手中的武器,連這群訓練有素的日本武士也不例外。mp5雖然威力強大,但也有個致命問題,一旦你扣住扳機不放,彈夾里的子彈頂多半分鐘就全部射了出去。現在這三人緊張得連手指都不敢伸直,只顧彎曲著手指,對著一片黑暗的頭頂掃射,等到槍聲同時消滅,準備更換彈夾的時候……一條小樹粗細的尾巴凌空抽了過來,狠狠地擊中了其中兩人的頭,“啊”的兩聲慘叫,“撲通”一聲,兩人幾乎是同時落水,恰好落在卓老漢的身邊,面朝下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