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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奧斯陸。
……問題似乎終于得到解決。侯格林·戴爾出現(xiàn)了。他窮困潦倒,一點也不讓人意外。我很希望他認(rèn)不出我。他顯然聽說過我在漢堡遭到轟炸喪生的傳言,因為他以為我是鬼。他懷疑我設(shè)下了一場騙局,并跟我要封口費(fèi),但我所認(rèn)識的侯格林就算得到全世界的金錢也無法保守秘密。我只好讓他沒有機(jī)會再跟別人說話。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但我必須坦白,看見自己寶刀未老,心中多少有點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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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〇年五月十七日。奧斯陸。
二〇〇〇年二月八日,奧斯陸。
五十多年來,愛德華和我每年都在施羅德酒吧見面六次,時間是每隔兩個月的第一個星期二早上。我依然稱之為軍務(wù)會議,就像施羅德酒吧還在青年廣場時那樣。我經(jīng)常納悶,究竟是什么把我跟愛德華聯(lián)系在一起,因為我們兩人是那么不同。也許只是因為我們有相似的命運(yùn)吧,我們經(jīng)歷過相似的事件。我們都上過東線,我們都失去了妻子,我們的孩子都在成長當(dāng)中。可能是這樣吧,我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愛德華對我完全忠誠。當(dāng)然,他永遠(yuǎn)不會忘記戰(zhàn)后我?guī)瓦^他。后來幾年,我也幫了他不少忙。比如說,他在二十世紀(jì)六十年代末酗酒,瘋狂賭馬,差點賠掉整個卡車貨運(yùn)生意,最后是我替他還清了賭債。
我記憶中那個列寧格勒的優(yōu)秀軍人已經(jīng)走樣了。近幾年,愛德華向現(xiàn)實妥協(xié)了,認(rèn)清人生跟他想象中不同,只能盡力好好生活。他把全部心思放在馬匹上,不再酗酒和抽煙,他只會跟我說一些賽馬的小道消息,這樣他就滿足了。
說到小道消息,他還給了我另一個小道消息,就是伊凡·尤爾在打聽丹尼爾是否還活著。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尤爾,問他是不是老年癡呆了。尤爾跟我說,前幾天他拿起臥室的分機(jī),竟然聽見一個男人自稱是丹尼爾,把他老婆嚇得半死。那人跟辛娜說,下星期二會再打電話來。尤爾聽出背景酒吧的聲音,決定每星期二都去奧斯陸那家酒吧,打算逮到那個打電話的人渣。他知道警察不會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沒對辛娜說他打算阻止那個人渣再打電話。我必須咬著手背才不至于大聲笑出來,然后,我祝他好運(yùn),這個老白癡。
搬來麥佑斯登區(qū)后,我很少見到蘿凱,但我們會通電話。我們似乎都已厭倦了開戰(zhàn)。我已經(jīng)放棄跟她解釋,她嫁給那個俄羅斯人時,我和她媽媽受到了多大的沖擊——她那個俄羅斯老公來自一個傳統(tǒng)的布爾什維克家族。
“我知道你認(rèn)為那是背叛,”她說,“可是那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別再提了。”
那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再沒有什么事是很久以前的了。
歐雷克問我身體好不好。他是個好孩子。我只希望他不會變得固執(zhí)和倔強(qiáng),跟他媽媽一樣。蘿凱的脾氣是從海倫娜那里遺傳來的,她們是那么像,以至于我寫到這里時眼眶涌出了淚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