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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也很發愁,她都跑了出去,難道還要去找以往相熟的人家暫住?且不說會不會羊入虎口,就是惹來了丞相的人,那她就是個罪人了。
仔細琢磨,相思準備前往四季山莊私下經營的客棧,至少這個地方是陌籬曾經告訴過她的,也是希望她能在危險之時找一處安全之所,等著他前來救援。
相思沒有馬車,身邊只有石榴一個人,府里的其他人若是都跟著相思,恐怕會引起丞相的注意,所以這些人只能找別的地方暫時住下,等火勢過去才可以稟報郡王府。
兩個姑娘帶著一些細軟悄悄從人群里走了出去,此時天早就黑了,相思走路都要與石榴相扶,否者很可能摔個狗爬。
“噓!”相思剛想出這七里拐彎的街巷,就看見一行人穿著盔甲舉著火把,這盔甲的樣式相思見過,正是那一日那位韋家的姑娘帶著她的胞姐上門耀武揚威的時候,身邊所帶的護衛所穿。
“不是來抓咱們的么?”石榴哆嗦的問道,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不知道,應該不止是抓我們。”丞相當道,肯定會排除異己,她大伯與四叔公也不知道處境如何。
“咱們可怎么辦呢?房子也沒了,馬車也燒了。”石榴犯愁的說道,睡到一半這個時候正是最困的時候。
正當相思要解釋那個四季山莊名下的客棧時,突然原本已經走掉的護衛又重新拐回了這條街,甚至朝著她們兩個的方向跑了過來,相思都能看清這些護衛的長相與表情。
“姑娘!這可怎么辦吶!”石榴害怕到汗如雨下。
“喂!你們兩個!”
相思一驚,回過頭就看見小巷的另外一邊,有個人朝著她們招手。這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碎花的衣裙,體態豐腴臉盤圓潤,是個眼睛瞇成一條細線的大嬸。
石榴猶豫要不要走過去,可相思怕了這些護衛,腦袋一熱就帶著石榴投奔到那位大嬸的跟前。
“你們真是不要命了,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出門!”那大嬸說著話警惕的看看周圍道:“還是跟著我走吧,省得被這些兵痞子發現。”
“姑娘……”石榴覺著不大對勁,就拽著相思的袖子想要阻止她。
相思也沒莽撞到是誰都跟著走,于是問道:“你是誰?怎么會如此恰巧出現在此?”這個時辰除了她們之前因為失火那條巷子才會聚集那么多人,可現在她們已經跑到了這里,到沒想過居然會遇見活人。
那大嬸見相思如此謹慎,明顯不愿意跟著她走,她心里就有些著急,再聽丞相府的護衛的腳步聲就知道已經離這兒不遠,無奈之下,她只好老實道:“郡主快與奴婢一道坐馬車走,否則可就來不及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相思就更不敢動了。
“奴婢是王妃娘娘身邊舊人的后代,特別奉命保護郡主,郡主還是趕緊跟著奴婢走吧,否則被他們抓住再想走就難了。”
相思再不情愿也只能如此,她帶著石榴從巷子后面的路口出去,果然有一輛很不起眼的馬車,相思一咬牙掀開門簾就走了上去,她不知道她跟著走會遇見什么,但不管遇見什么,她都堅信她能等到陌籬歸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上了馬車相思其實就后悔了,可是前有狼后有虎,若是被這些護衛抓去還不知道會是個什么下場,但是這駕著車大嬸實在來路未知,哪怕她之前說的,相思也是半信半疑,不過有一點相思肯定,她們之前從郡主府出來的時候或是她們住進那小宅院的時候,她們就已經被人盯上,才會在這么及時的時候被人搭救。
“姑娘,咱們真的要跟著走么?”石榴雖然幾次跟著相思陷入險情,但還是無法如同自家姑娘那樣鎮定。
相思掀開馬車的窗簾,現在天還沒黑,可是火把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不少人家都被叫開了房門,馬蹄聲與腳步聲在原本應該寂靜的夜里叫人心顫。
也不知道這駕著馬車的女人是從哪里尋得的路線,這一番走過來居然沒有遇見半個侍衛,相思咬了咬牙沒敢跳車,她生怕到時候自己逃走還會落到那些侍衛手上。
好在,她也并不是沒有一點兒準備,捏了捏包袱里的東西,相思心定了定。
馬車其實也沒跑遠,只是距離原先富商聚集的地方稍稍偏了些,否則就是這么一輛不大的馬車,也很容易被人發現。
相思從車上下來,遠遠一看,大致猜測這里是京中一些并不富裕的官宦人家居住的地方,這里大多住著寒門子弟,遠沒有世家那般繁華,宅子也多是三進的甚至比不上相思之前所住的富商宅院。
那大嬸上前敲門,敲擊聲猶如暗號,等了一會兒里頭才有人開門,相思就見里頭走出一老頭兒個子不高留著羊胡子。
“郡主帶回來了?”那老頭兒激動道。
大嬸點點頭想要伸手去拉相思,卻被相思避過,有些尷尬的說道:“丞相那狗賊已經動了手,西頭那邊叫人給火點了,咱這才能遇見郡主。”
老頭兒一臉憤慨,走出大門給相思行了個大禮道:“小老兒陳四給郡主請安,原先小老兒是在禮親王王府跟在王爺身邊洗筆的小廝,后得王妃賞識出了王府做了掌柜,再后來有了錢贖了身,這才與王府沒了聯系,當年王爺說沒就沒了,小老兒本就不信,如今見著郡主……”
相思見他雙眼含淚,情緒到不似作假,尤其看見自己的容貌時那股子激動的模樣,想來當年是見過楊王妃的。
“郡主還是趕緊進去吧,楊家和其他幾位大人都來了,就等著見郡主一面。”
大嬸還沒說完,門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著消息,一群老爺們穿著錦衣從里頭走了出來,見著相思就要請安。
相思提著心,可也知道若是她今兒想走恐怕已然不能,但只有她一直有用,這些人不說心里就是表面也會看著王府的面子給她幫助。思及此,相思那股子冒險的勁頭居然再次冒了出來,左右都是一次,到不如搏一次。
“郡主,可還記得老夫?”為首的一位中年人上前一步說道。
相思見他有幾分面熟,再一想可不就是楊家那位在京都混的一般的楊大人么,自從楊王妃過世,楊素的后人退回老家,也唯有這一支還留在京都苦苦支撐,想來,這次皇上駕崩他們也怕被人牽連居然躲到了這里。
看著楊大人身后的幾位,有老有少,相思大概有了底,這些人應該就是霍大人所說的暗地里受過王妃恩惠的人。
“本來我應該是你外祖母的娘家人,現在來說,我卻應該是郡主祖母的娘家人。”楊大人很是和藹的說道:“我們本想去郡主府接出郡主,但丞相那老賊動手的速度太快,到是委屈郡主了。”
仔細觀看他們的神態,相思抱著包袱假裝不安道:“你們找我何事?”
“郡主是親王與王妃唯一的血脈,我們當年受過王妃的恩惠,此次必定肝腦涂地也要護住郡主周全。”人群中有一人說道,只是天色太晚,相思只能看出是個高大身量的人。
“你們可否送我去京郊老侯爺別莊?”相思試探的說道。
眾人互相對視,到沒有一人敢一口應承。
那位楊大人嘆了口氣道:“并非是我等不愿盡力,只是城門已關,此時若要出去如同登天,到不如郡主在此地多等幾日,我們再想辦法將郡主送出城外。”
“若是如此,那就勞煩各位了。”相思好似相信了他們的說辭,邁過了門檻。
其余人見狀松了口氣,很是熱情的招待相思,這當中有一十六七的少年開朗善言,一路跟在相思身邊,直接將她送到宅后小院中。
那少年是楊大人的最小的兒子,原先還在書院念書,最近幾日是因為母親身子不適才回到家中,他昨日原打算回去書院,但誰知道一大早就得了消息說是皇上駕崩了,父親就急忙帶著家眷出了家門,找到一處租賃的小院暫住。今夜更是隨著父親出門專門在此等候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