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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神色激動了一下,捏著藥瓶子就要往相思手里塞:“怎么能不擔心,都是親生骨肉的,姑娘可就是咱們太太的命。只是太太身子實在太虛了,整日心思太重……姑娘又是個孝順孩子……說起來都是一家子,姑娘可最懂太太的心思了。”
繞來繞去還是落到這個話頭上,相思心里一陣煩擾,小力推了秦嬤嬤的手道:“我自然是關心母親的,嬤嬤還是讓母親好好養(yǎng)好身體再說。”
楊嬤嬤見時間不早,也懶得和秦嬤嬤扯皮,就拽開秦嬤嬤帶著相思往前走,嘴里還道:“都這個時辰了,有什么話兒不能明兒個說,要是老爺等的急了,可就是罪過了。”
秦嬤嬤見相思真要走了,似乎也沒明白她的意思,就趕緊跟在后頭道:“姑娘想想太太平日里最想念的,這樣的日子太太也怕老爺傷心過度,就是連覺都睡不安穩(wěn),一日不讓太太見著老爺,一日太太就不安心,姑娘可要理解太太一片心啊。”
相思的腳步快了起來。
等著三人拐到二門外時,楊嬤嬤對著地面啐了一口,磨著牙壓聲道:“個老貨,什么話都敢說,姐兒才幾歲,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跟前湊。”
相思假裝沒聽見,跟著已經熟悉路線的點墨匆匆入了書房的院子。
楊嬤嬤不能一直跟著,只好在門口候著。
進了門,果然孟老爺還沒睡,他靠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點墨在門口回話他似乎才驚醒般轉過頭來。
“二丫頭,來來來……”
相思見他招手,就老實的走了過去。
“說說看,你怎么知道青云觀找不得的?”孟老爺盡量放松語氣道,可眼中滿是疑惑和審視。
相思既然敢讓木棉出去定安伯府,就早想好了說辭,她緩緩坐在一旁的圓凳上,雙手相疊在腿側,垂眸道:“是我在定安伯府上聽下人說的,有人想去青云觀許愿,說是靈驗的很,但被那邊的管家娘子訓斥了,只說伯爵府上不許任何人去道觀接觸道士。我聽著父親去了青云觀,便以為伯爵府上有什么忌諱,就想趕緊找人把父親叫住,誰知道,祖母那頭……沒法子,我才找去了伯爵府上。這事兒是女兒自作主張,還望父親不要怪罪。”
孟老爺深深看了相思半晌,才往椅背上一仰道:“明兒你去東府,端方再怎么說也是你堂兄,看看也好。”
相思乖巧的點點頭,知道這是父親又有了盤算。
☆、第十五章
父親的話不可能不聽,再加上相思對孟端方還存著一絲絲的歉疚,對方畢竟才是個十歲的孩子,她當時只是一時興起誰知道會不會給他帶來什么影響。
相思不愿意因為孟端方就與大房產生間隙,當初想著提醒父親也是為了讓大房念著她懂事,可以常來常往。這輩子她不愿意再為二房勞心勞力,更不愿意陪上自己的名聲,可她畢竟是太太生的,要想日后順順利利離開二房還不能讓外頭人說嘴,就得緊緊扒住大房這棵大樹。
“絨花去了,換成珍珠銀簪。”
相思一早就起來了,仔細裝扮一番就帶著石榴出了房門。天空晴朗,在院中灑下一片暖黃,空氣中還帶著一早下人們撒在院落中的濕意,相思剛走出門就見著芙蓉坐在院子里的大樹下,目光微愣,雙手絞著帕子也不知道在糾結什么。
“走吧。”相思隱隱顯露一絲笑意,隨后就跟著沒看見芙蓉一般,理了理腕子上的白玉鐲就出了院子。
石榴緊緊跟在相思后頭,直到跨過院門,她才偷偷的回過頭去。那個一直欺壓著她們的大丫頭正坐在樹下雙眼迷蒙,頰染緋紅,好似少女懷春,石榴心頭一緊,她加快了腳步跑了出去,她不敢想芙蓉此時此刻心里到底想的是誰。
定安伯府與二房除了各自的大門外,還有兩房之間預留的一個小門,既然有孟二老爺的吩咐,看守小門的婆子很快開了門,相思又讓石榴去定安伯府那頭通報了一聲。
“你怎得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相思微愣,她還以為通報過后,會是何氏身邊的嬤嬤過來,到沒想到孟辛桐親自過來了。
“給大姐姐請安,昨兒個父親回來十分擔憂二堂兄,我在家待著也心中不安,便一早來叨擾了。”相思過去行了一禮道。
孟辛桐點點頭,到是她身邊的大丫頭道:“三姑娘可用了早膳?”
相思先是應聲,隨即反應過來,安定伯府內只有兩位姑娘,自己就算排序也不可能排在塵惜后頭,那就是說恐怕在前幾日她回府后,安定伯府就為著二房的孩子們,重新排了序。這樣她與長姐孟若飴才能算的上二姑娘與三姑娘,到是孟塵惜要排到行五去了。
再看孟辛桐一臉平靜,相思不由心嘆,自家恐怕還沒想過稱呼這件事兒吧。
世家大族即便分了房,聚在一起總是一家子,自家的孩子按著序齒排列,但在族內也會按照家族的序齒重新排列。更何況孟家二房與定安伯府只是分了東西兩房,院子緊緊挨著,二房的人說句不好聽的除了她那個把情愛當瓊漿玉露的娘親外,誰不想沾著大房的便宜,可是想沾便宜卻一點點心思都不肯花,也難怪上輩子大房與二房疏離成那般情形。
“二哥哥如今可好些了?”孟端方與孟高鵬同年,到底也長上幾個月,不論按著大房還是兩房來排,他都是行二。
孟辛桐聽她叫著親近,心里也妥帖,只覺著母親說著沒錯,二房雖然提不起來,可到底還是有個像他們孟家人。
“一個男孩子被自己個兒嚇成那樣,我都瞧不上他,能有個什么事兒!”孟辛桐不屑的說道,可依舊難掩擔心之色。
相思知道她故作嫌棄,實則還是心系胞弟,便笑道:“怕也是那日白天晚上的跪,再倒了汗受了熱。”
“我說著也是,他非說晚上瞧見什么了……”孟辛桐說到這里不禁一頓,她也怕說多了嚇著相思。
相思一臉坦然,毫無懼色。
孟辛桐嘆了口氣,摸了摸相思的鬢發(fā)。
兩人徑直去了前院,去之前還讓老嬤嬤將男仆都趕去一邊兒,大房的家教甚嚴,一旦開蒙就要從后院里挪出來,住在前院由教養(yǎng)嬤嬤與先生一同管教,不但學文平日里還要學些健體的拳腳功夫,不求能做什么大將軍,好歹日后科舉不至于進了考場就趴下。
相思只看那站在墻根底低著頭年歲不大的一排小廝,幾乎不見一個丫頭,就知道前世定安伯府能得圣上器重并不是像有些人說的走了狗屎運,再想自家庶兄,只比端方小幾個月,至今還在后院廝混,小小年紀整日哄著老太太求著求那,平日里只要稍有姿色的小丫頭他都能盯個半天,這樣的人要是能頂起孟家二房可就怪了。
“你這么大的人了,居然還能說被鬼魅嚇著了,說出去要不要讓人笑掉大牙!”
“子不語亂神,先生有沒有教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父親有沒有訓過?”
“你整日心思活泛,想東想西,怕就是如此才會覺著有鬼纏身,我瞧著你就是太過清閑了,等著身子骨好些,就開始練拳吧。”
相思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孟辛桐,她一直都覺著孟霍然是個如玉君子,平日里說個話都帶著暖意,到沒見過他這般言語嚴苛的時候。
“大哥!!”孟端方有氣無力的嚷道。
“就該讓他好好練練,這么一通折騰,到把家里攪合的不得安寧,母親更是好些時候沒休息好了。”孟辛桐一甩簾子人就走了進去,相思不得已也跟著進去了。
屋子里一股子奇怪的藥味。
“大姐!”孟霍然過來老老實實的行了禮,與方才訓斥胞弟時的語氣完全不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