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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見相思不說話,心里就更氣了,她走到相思跟前不滿道:“姑娘可不能再由著芙蓉姐了,奴婢剛瞧著她大晚上的還往外跑,這根本就把咱們院子里的規矩當無物!”
“嬤嬤呢?”相思往上靠了靠。
木棉泄了氣,低頭道:“張嬤嬤見今兒晚上奴婢拿回來的食盒不滿意,就自己過去了。”
相思懶洋洋的蹭了蹭靠枕道:“知道了,這事兒等嬤嬤回來我與她說。”
木棉以為相思年紀小被芙蓉糊弄了,心里很是不高興,只想著下次再有這種事情還不如都與張嬤嬤說。姑娘自從遇上山寇之后,脾氣也變得謹慎膽小了。
聽著那竹簾再次打響,相思知道木棉出去了,她慢慢合上書,盯著桌上的油燈看了好一會兒才道:“前陣子我繡的那個扇套給我拿盒子裝起來。等芙蓉回來之后,你讓她把盒子在明天晚上送到我爹那里,什么也別說,只說我想孝順我爹。”
“姑娘?”石榴愣了,這樣做很難不讓人覺著二姑娘心里委屈,想找老爺做主呢。
可是相思之后卻再沒解釋什么。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相思就從被窩里爬了出來,她今兒選的是一件素色帶紫色繡藤蔓的對襟襦裙,因為天氣比較熱,布料很是輕薄。她上輩子經歷過好幾次喪葬,可惜不論是什么季節都要求穿的端正得體,其他時候還好,就是夏天實在是耐不住,好在她現在還是個孩子,就算穿的單薄一些也不會有人說不莊重。
她一早就讓張嬤嬤跑一趟正院子,之前還能說是母親擔心她的身體所以沒去大房幫忙,現在她自己人都要去了母親再不去那就肯定找不出比的借口,張嬤嬤好歹也是外祖家出來的老人兒,母親就算再抗拒也是要軟一軟的。至于長姐,恐怕老太太那邊時間一到,她人就過去了,可別指望她能想著母親和自己。
這次過去送葬,相思只選了石榴一個人陪同,張嬤嬤要鎮住院子,芙蓉是個心大的,木棉嘴巴太碎有些好些事兒她都瞞不住,到不如盯在院子里,等著自己回來還多一些八卦聽。
不過說起來,屋里沒個能干的大丫頭還真不行,好在纏枝還在母親那里,近期應該不會有什么變故,只等芙蓉走了就可以給纏枝挪個位置了。
平靜的用了早膳,掐著時間相思就去了關氏那里,果不其然,相思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關氏才很不情愿的帶著嬤嬤從里頭走了出來。
相思在外人面前還是很給關氏面子的,上前行了一禮就對關氏道:“時候差不多了,母親咱們還是快走吧,這要是讓大伯他們久等,怕是不好。”
關氏見著女兒本想抱怨幾句,可就是一抬頭間發現女兒甜笑時的雙眸冷若冰霜,心頭一突,剛想再看一眼,相思已經走到她后頭去了。
壓著心里的害怕,關氏到是老實了,咬著牙忍著累一路帶著相思去了前頭,外頭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其實大房和二房并沒有分的多遠,當年定安伯府與二房的院子原就是一座院落,后來考慮兒子要分家,當時的定安伯就把府里分成東西兩府,次子繼承了二房后就帶著家眷離京了,大房則將兩家用圍墻隔開,徹底分成了兩家人。
按照陳國的規矩,親人來做喪事本就要顯得風塵仆仆,不然怎么叫做奔喪,所以眾人并沒有步行過去,反而繞了街道一圈,坐著馬車停在定安伯府門口等著里頭的人大開府門。
相思從里頭往外看,定安伯府的牌匾比她記憶力要新上許多,門前掛著兩串白慘慘的燈籠,一看就知道里頭的人家在辦喪事。雖說二房里下人也換了素服,但到底分了家,府里并沒有像大房這樣掛上很明顯的孝期裝飾。
大門吱呀打開,相思坐著馬車就進了大門,關氏坐在角落里神色懨懨,頭戴一朵素白的簪花就跟剛死了丈夫一樣。
孟家女眷的車子都是直接駛向二門,相思趁機湊在窗簾縫隙旁打量著伯府里的風景,上輩子因為祖母和母親的關系,她與大房并不親密也很少走動,尤其是后來二房鬧的一團糟,大房干脆與二房劃清界限,親戚之間幾乎都不來往了,所以在相思記憶里定安伯府里還是很陌生的。
“這大熱的天兒還讓嬸娘親自過來,咱們小輩心里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相思從車上扶著關氏下來,就聽見一個溫婉的聲音,遠遠瞧著容貌,即便記憶模糊可她還是認出這打頭說話的就是未來的定安伯夫人——她的伯母何氏。
再看后頭那輛大馬車,大姑娘、三姑娘與梅姨娘到是下車了,可祖母卻依舊在馬車上端著,這是想擺一擺長輩的譜,也虧得何氏是大家閨秀總不會和這么個沒品的老太太計較。
“哎……你說說這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沒了呢。”老太太似乎覺著架子擺足了,于是一臉哀傷用帕子沾著眼角就下來了。
何氏表情未變,上來給老太太見了禮,其余人也圍了過去上前行禮。
表面上沒什么,可何氏暗地里還是會觀察的,二房老太太就是這個德行,如果和她生氣還會失掉夫人的氣度,到不如表面上哄一哄大家都不會為難,只是小叔子的家眷實在上不得臺面,若不是三七按照老規矩一定要子侄來辦,她都恨不得一輩子不和二房打交道。
整日哭哭啼啼渾渾噩噩的弟媳,看似精明其實是個蠢貨的妾室,還有明明是嫡出到顯得比庶出還小家子氣的嫡長女,以及恨不得臉上寫著家產都是她哥的三姑娘。
皺皺眉,何氏先是慶幸這么一對比自家孩子到是省心的多,后又見關氏身邊那個帶著銀頭面一身素雅的小丫頭。當年孟家二房的叔叔過世,這小丫頭才沒出生多久,那會子就是個粉團一個,可現如今看著竟是二房家里唯一一個還算順眼的。
不過也不過是第一面,何氏并沒有什么表示,她先帶著老太太往里頭走,然后招來一個小丫頭道:“叔老爺家的大姑娘衣裙臟了,你帶著她去換身衣服。”
關氏目光低垂一點兒都不關心,老太太是冷冷瞥了一眼,梅姨娘與孟桂芝站在一旁看好戲。
相思原本心里還有些痛快,畢竟上輩子的時候她費了好大力氣才讓長姐換了素服,結果人家還不領情,所以這次她什么都沒說,長姐還真的穿著那身桃粉過來了。
可就在她看向孟若飴偷偷藏起的嘴角時,那種痛快換成了驚訝與深思。
孟若飴就真的不知道今兒這個日子不能穿艷么?他們家里好歹也是有請過女先生的,雖然隨著他們上京女先生辭退了,可一些常識除了她那個只知情愛萬事不留心的母親外,誰還能真的犯傻啊?
現在再看孟若飴的衣裙,即便是粉色的桃花,但到底裙底還是素的,既不至于讓大伯母氣得將她趕回去,也不能讓她就這么去見賓客,這個度相思自以為上輩子嫁人后的她都不太容易拿捏,可年紀也不過十一的長姐卻是捏的恰到好處。
也難怪長姐上輩子要和她那般生氣了。
相思就見著孟若飴心滿意足的跟著丫頭走了,孟桂芝很快就慢了幾步走到相思身旁,幾句難聽刺激人的話顛過來倒過去的說,只可惜相思的心思都在長姐身上,孟桂芝這些也都是老生常談,她都免疫了,所以根本沒有給孟桂芝什么反應。
孟桂芝說到口渴,還沒見相思反擊,她想瞪一眼相思卻發現人家壓根都沒注意自己,目光都是神游的,這下一口氣憋在心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還不能在定安伯府里出手傷人,就只好丟幾句狠話快步追上了老太太。
何氏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奉承著老太太,私下里到在偷偷觀察小叔子家里的姑娘們,她見相思被孟桂芝欺負到是什么都沒說,眉眼間也沒有什么委屈之色,這要不是個蠢的沒聽懂,就是個心中能盛住事兒心性不錯的。
花廳里這會子還沒什么客人來,定安伯的長女孟辛桐這一年已經十五了,按照相思的記憶,這位一向淡淡的堂姐很快就要議親了,大約明年年初就會私下定親了。
“家中大郎二郎都在前頭幫襯著,一會兒就過來給老太太請安。惜姐兒跟著家里下人幫著查看廚房雜事去了,馬上就過來。”何氏先將長女領過來給老太太看,然后忙解釋其他人不在的原因。
老太太象征性的點點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已經送過見面禮了,這次又怎么可能再出一回血?更何況丫頭在她心里都是賠錢貨,再好的東西將來都是人家的,不過她對大房有兩個嫡出兒子很是羨慕,雖然她對自己的庶孫百依百順,可那也是因為沒有嫡孫,這有嫡孫和沒有嫡孫在老太太心里是絕對不同的。
為此,老太太在說話的時候還狠狠瞪了關氏一眼。
相思見母親又要掉淚,就趕緊以關氏身子不佳為由將她扶了過去,避開旁人,這還沒等哭靈呢就掉金豆子,說好聽是心生悲傷,為人孝順,難聽點就是來給主家哭喪的。
果然就如大伯母所說,大房最小的姑娘孟塵惜在大家伙說話間就帶著丫頭婆子來了,相思記得她的年紀與孟桂芝相仿,上輩子的時候孟桂芝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堂妹,兩人除了年歲相當,孟塵惜長得比她漂亮,家世比她優越,就連出身也是一嫡一庶,可算是死死捅了孟桂芝的肺管子,讓相思看了許久的笑話。
對誰都淡淡的大房長女孟辛桐一見妹妹來了,表情終于有了些許變化,她拉著妹妹與二房眾人行禮,孟塵惜也不會因為年紀最小而欠缺禮數,到是含酸的孟桂芝與人一比,兩人就高下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