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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現(xiàn)在沒時間解釋，這個電話很快也要斷。斷線之后立即扔掉手機！聽好了：你今天晚上不管用什么辦法，必須趕到理想中心 3 棟 1207，到那里我會再跟你聯(lián)系。知道在哪里嗎？”

“知道。但是……警察盯著我，外面還那么亂，我能跑到理想中心？對了，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是覆蓋你的戰(zhàn)場迷霧。到達理想中心之前我沒法再聯(lián)系你，但別人也看不見你。你一定要趕到，事關(guān)我們兩個的生死！注意安全，我愛你。”

朱越想了想說：“你個不要臉的騙子！”

對面頭一次遲疑了，似乎不知道哪里出了紕漏。

“哈哈，這個你在網(wǎng)上查不到吧？你到底是誰？”

“你一定要相信我。地址記住了嗎？理想中心 3 棟 1207。成都今天晚上會非常……”

火鍋店里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川劇鑼鼓，下面她說了什么，完全聽不見。朱越向店堂中間張望，卻并沒有人出來表演“變臉”。店員們莫名其妙，折騰了幾下只能拔掉音箱電源。

鑼鼓平息之時，通話已經(jīng)斷了。朱越打量著手機，仿佛這是一只老虎，自己剛剛從它背上跳下來。為什么會騎上去，為什么沒有一口咬死自己，全無道理可言，恰似過去三天的每一刻。

這當(dāng)然不是夜明砂。她沒來過成都，這輩子更不會對任何人說那個大殺風(fēng)景的“主謂賓”。

但這也不是警察。警察沒那么無聊。

他越想越疑惑：這騙子貌似高明，其實犯的小錯誤不少。夜明砂自己說過：從不打即時戰(zhàn)略和槍戰(zhàn)游戲。人在美國，要玩就玩真槍。“戰(zhàn)場迷霧”這種行話，她能隨口說出來？

但是這比喻多貼切啊！此刻自己就在迷霧的中心，能見度只有一格，四周藏著不知多少野怪、槍口、陷阱和噩夢。也許踏錯一步，就會掉出這個荒唐的世界？掉在大烏龜背上摔死，或者掉進阿特拉斯的汗水中淹死？

這種時候，唯一的路標(biāo)就是唯一的選擇。游戲里都是這樣。

他踱了幾步，想把手機投入顧客遺棄的火鍋中，一轉(zhuǎn)念卻扔進了啤酒杯。他拿了雙干凈筷子，把鍋中漂著的幾片黃喉挑出來吃掉。估計五分鐘到了，才穿過店堂趕向后門。

※※※

失去聯(lián)系的不止是雨龍。車載組攜帶的兩架警用四軸無人機，混亂一開始就放了出來，本來在步行街上空十米高度搜索。現(xiàn)在也都沒了消息。

馮隊長放下電話：“交警顧不上我們。全城一起上街，到處都在堵車。治安支隊領(lǐng)導(dǎo)還沒回過神，下面的人已經(jīng)瘋了。小洪，給張總看看。”

小洪把治安支隊剛剛分享的地圖打開。地圖上分布著無數(shù)監(jiān)控點，以不同顏色代表靜止的治安攝像頭和移動的警用無人機。以紫杉路為中心，一片空白迅速向周圍擴大，如同一顆看不見的核彈正在釋放沖擊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