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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圣恩從Jessica的懷抱里退出來以后情緒穩定了一些,她說要去衛生間整理一下頭發,實際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找了個相對隱蔽的休息區靠著,思緒漂浮萬千。
Jessica愿意給她提供一個肩膀,在她脆弱易碎的時刻,她沒有一點點動心那是假的。可Jessica再深入了解她一些,就會知道她沒有那么多能量來承接她的痛苦。
能夠妥帖接住她又把她輕輕哄睡的人,除了小時候的媽媽,就只有尚海心了。
纏繞她的偏執和占有欲是暗黑的藤蔓,吸食著靈魂的養分。人是世上最大的變數,如果把人當作熱愛來追求,自己會失望的發現愛上的不過是腦中塑了金身的神像。那個人有七情六欲,她愛上別人,神像跌下神壇,四分五裂。
愛人是常感虧欠。徐圣恩開始艱難學會愛人。
總是缺覺的身體接觸到軟軟的沙發墊,她又喝了點酒,身體軟軟的,不自覺得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有酒精的作用,她比在家里睡的還沉,幽幽轉醒時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場景,在被放倒的車后座上,她的頭下是一個小枕頭,身體被一條柔軟溫暖的毯子裹的緊緊的。
前座駕駛座,尚海心抱著胳膊,頭微微歪著,似乎也睡著了。
她有點迷糊,動了動身子,她一動,尚海心就醒了,轉過頭來看她。
“我怎么在這?”徐圣恩開口,發現嗓子有點啞啞的,估計是睡了挺久的時間,夜應該很深了。
“你倒在休息區的沙發呼呼大睡,還流口水。”尚海心幽幽得說。
徐圣恩微窘,她拿掉毯子,坐起身,腳踩在車墊上想找自己的鞋子。尚海心從自己腳下拎起一雙精致的涼鞋給她看,又放回去不給徐圣恩。
“小恩,事情沒有解決之前,鞋子是不會還給你的。”尚海心寄上安全帶,發送了車子。
“我們倆之間有什么需要解決的問題?你女朋友呢?怎么放你一個人?”徐圣恩裝死,朝副駕駛挪動,想坐回副駕駛把自己的鞋搶回來。
“她甩了我一個巴掌,說以后不用再見面了。”尚海心平靜回答。
“啊?”徐圣恩趕緊用腦子回想她有沒有在酒會上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她把尚海心的臉扒拉過來仔細看了一下,光滑細膩,沒看到明顯的紅痕。
“開玩笑的。她先回家了,跟我說讓我想好了再跟她聊聊。”
“……”
“小恩,你在瞞著我什么嗎?”尚海心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車正平滑的在路上行駛著。
徐圣恩沉默,她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人是否該被未發生的事情指控。
“你知道嗎,有一部電影里,人類可以預知在幾分鐘或者幾小時后發生的犯罪意圖,提前去阻止犯罪分子。但這也引起了人們的爭議,如果尚未實施,怎么定性為事實犯罪,但不去阻止,那么這個舉動又會帶來犯罪的結果。”徐圣恩顧左右而言他。
“你每一秒的決定都可能創造出不同的平行結果。如果相信平行宇宙,那沒準在某個宇宙你是億萬富豪,在另一個宇宙你卻是街頭乞丐。如果相信宿命論,那不管怎么選都會收獲同樣的結局,不是嗎?”尚海心知道她說的是哪一步電影,徐圣恩一度癡迷各種形而上的文藝作品,跟她長篇大論的討論了好多,最后二人得出宇宙的奧秘在于非線性的時間。
“你說我拋棄了你,可我們不是海誓山盟的關系。你半夜跟我說不要再愛我了,從此就拉黑所有聯系方式,哪怕你愿意換位思考一下,你會不會也很無措?我對你有一點怠慢,你的反應是什么?你恨不得把我抽筋剜骨,碎尸萬段。可我很少給你機會對我發脾氣,因為我向來把你的事情放在我自己的事情之前。”向海心看徐圣恩又縮回后座,忍不住接著說了下去。
徐圣恩心亂亂的,面上羞惱,她明白尚海心說的都是真的,她就是一個雙標的女人,偷感很重得享受被溺愛和縱容。
可她不可能說,我的逃避源于你未來對我的殘忍,那跟賽博出警沒什么兩樣,警察聽了也會建議她去查精神的程度。
“鹿路很好,你們結婚生子,完美結局。”徐圣恩用手握住自己冰涼的腳,企圖給自己一點暖意。
“可我夢到懷著孩子的不是你嗎,小恩?如果你懷著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會跟鹿路結婚。”尚海心緊追不放。此生的因果到底被上輩子的選擇影響,引發了主角對既定命運的反抗。
徐圣恩感覺自己內心有個氣球,而尚海心不斷往里面打氣,氣球鼓到皮膚脹開,只要一根小小的針就能“砰”得一聲爆炸。
“可是你就是選了她,你選擇放棄我,你明明有那么多機會把我推開,卻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選擇放棄我!!”淚水盈上了眼眶,徐圣恩的手抓緊柔軟的毛毯,她總是手腳冰涼,尚海心在車里放了枕頭和毛毯,以便她坐車時可以保暖。
尚海心找了一個小的停車場,把車停進去,她走下駕駛座,爬到副駕駛上把顫抖的徐圣恩抱進懷里。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沒有捅破那一層紙的兩個人,第一次如此貼近得抱在一起。尚海心聞到了徐圣恩的味道,要緊緊貼著她,才能聞到淡淡的青草香。
“我沒辦法承認我沒做過的事情,命運試圖掌控我的時候,我不會輕易認輸。小恩,你這么別扭,任性和霸道,可你不敢跟我表白,不敢說你嫉妒,總是用各種理由和借口讓我做你的奴隸,是不是?我也是個人,我看不懂你,我也害怕被傷害。”尚海心輕輕地撫摸她的背,隔著毛毯也能感受到這個人的背脊單薄瘦弱。
“嗚嗚嗚…..你憑什么說我……你就是覺得我太爛了才去跟別人在一起……嗚嗚嗚……” 徐圣恩心里的氣球炸開了,炸出無數尚海心守護她的回憶,她伏在這個溫暖的胸口上大哭。
懷里的人不再那么僵硬,身體逐漸變軟,淚水和鼻涕一起糊在了尚海心絲綢的襯衫上。
女人的心,海底的針,女人的淚,讓另一個女人下跪的罪。尚海心無奈得撥開她被淚水暈濕的頭發,“我從來都沒覺得你不好…..你不也另尋新歡了嗎?”
“啊?誰?我沒有跟她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請我來,我明明是個很糟糕的人。”徐圣恩冷靜了一些,自己拿手指去抹淚,越抹越多,尚海心只好拿自己的袖子給她擦。
“…… 是嗎?” 有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為什么露出得意的表情?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奇怪?你走開,離我這個自私任性霸道的人遠一點。”徐圣恩不敢相信這個小卷毛在她哭的這么傷心的時候嘲笑她。
“你到底為什么今天會出現呢,小恩?”尚海心捧著她蒼白的小臉問。
“…..” 當然是為了氣死你,讓你看到沒有你我過的也很好,也想看看你最后一眼,因為過了今天我就真的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