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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宋禕驚喊,隨即撲上前,扶起了阮孚骨感的肩膀。
阮孚努力睜開了雙眼,一見宋禕,就掙扎著說道:“答應(yīng)我,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請別費力說話!我去叫人來背你下山找大夫!”宋禕慶幸阮孚還活著,急著要救他,以致不回應(yīng)他的話,只管請他撐著,就飛奔下山去求救了。
稍后,阮孚的兩名侍衛(wèi)之一將他背下了山,放上了馬車。宋禕在豫章城人生地不熟,唯有返回史太守府求援。
阮孚的侍衛(wèi)將他背進了他和宋禕住過的客房,放在床上俯臥。他背后所中的大刀照樣深陷皮肉,無人敢拔。史夫人派人分頭去延請大夫、稟告史大人。不消多久,大夫就趕來了,史疇也回府了。
大夫小心翼翼從阮孚背部皮肉間取出了刀鋒,卻止不住如同泉涌的血液。在眾人面前,大夫搖頭嘆息道:“很抱歉!失血過多,實在回天乏術(shù)!”
宋禕聽了,頓覺眼前一黑,當(dāng)場暈了過去。
醒來時,宋禕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另一間客房的床上,也瞅見瘦削的史夫人坐在床沿。
“你終于醒了!”史夫人溫存嗟嘆道:“你還年輕,要節(jié)哀順變啊!”
“阮大人呢?”宋禕一時之間沒聽出史夫人的言下之意,急切問道。
“這,阮大人他———”史夫人略帶艱澀答道:“他已經(jīng)不在了。”
“什么?”宋禕拒絕相信,驚恐叫道:“怎么會?不會的!今天早上他還好好的!”
“大夫說阮大人失血過多。你昏倒之前,親耳聽見的呀!”史夫人無奈回道:“我家大人已經(jīng)為阮大人買了上等棺木,就等你做主,看是要儘快在當(dāng)?shù)匕苍幔蚴且o送靈柩回京。”
“我————”宋禕哀泣著,差點發(fā)不出語音來,但勉強哽咽道:“他帶我去過京城北郊的阮家墓園。我想,他會比較喜歡自己家族的墓園。”
正是為了要讓阮孚得以長眠于阮家墓園,宋禕儘管悲痛傷身,卻只在史太守府休養(yǎng)了兩天,就強自打起精神來,準(zhǔn)備送棺返京。這一天恰逢休沐日,史疇在家。宋禕與史夫人話別后,就依照禮俗,到史疇的書房去向他辭行。
不料,史疇單獨面對宋禕,竟然壓低嗓門說道:“等你回到了京城,辦完了葬禮,安心休息一陣子以后,歡迎你隨時再到豫章來。”
宋禕起初沒聽懂史疇話中有話,僅僅黯然答道:“多謝史大人的善意!只不過,豫章對我而言,是個傷心地,難免不愿重返。往后只能等史大人有機會帶夫人進京,再報答兩位的恩情了。”
“噢,你沒會過意來啊!”史疇悄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阮大人去了,你無依無靠,不妨來投奔我。雖然我家夫人有點兇,倒是向來嘴硬心軟。只要你肯,我會有辦法說服她。”
宋禕驚呆了!縱然她自知貌美,到處吸引男人的目光,也看得出來史疇并不例外,但她真料想不到,史疇竟會不止于暗中欣賞,而有膽量表白!
驚愕的宋禕怔忡了片刻,才盡量客套回道:“阮大人生前對我情深義重,我無以為報,只想為他守著,不考慮別的出路。史大人的一片好意,我只有心領(lǐng)了。請容我就此辭別!”
柔中帶剛的話聲方落,宋禕不等史疇再開口,逕自轉(zhuǎn)身走出去了。肥重遲緩的笨伯來不及阻攔,只得任由宋禕離去。
在回程的馬車上,宋禕回憶阮孚遇害的經(jīng)過,越細思,越覺得不對!史疇處理阮孚的命案,完全歸咎于盜賊謀財害命,而阮孚掛在腰帶上的荷包也確實被兇手搶走了,但問題是,光天化日之下,梅嶺山徑人跡罕至,盜賊怎會潛伏于山徑旁的草叢中?況且又不是成群結(jié)伙落草為寇!宋禕清晰記得,自己聞聲趕去時,只見一個盜賊在突襲阮孚之后逃逸。
那真是一個盜賊嗎?或是奉命殺人的狙擊手?難道,史疇見色起意,以致動念除掉障礙?假設(shè)史疇真有意殺害阮孚,那么,阮孚在梅嶺山徑上之所以腹痛,起因是八成是他早餐獨享的肉餅湯含有瀉藥!蔥油拌米粉和咸豆花羹則不含藥物...
宋禕推理至此,幾乎可以斷定史疇有罪,卻很難置信史疇只為奪人之妻,就謀害同為朝廷命官的阮孚!史疇怎能不顧忌上級有可能追究此案?除非,那根本就是上級的指示!是庾亮記恨阮孚,不甘心任由阮孚遠離京城官場,而密令史疇設(shè)下陷阱…
倘若阮孚命案真有幕后主使人,最有嫌疑者自是庾亮!宋禕一方面如此推斷,另一方面卻也同樣深知,自己既沒有證據(jù)去告發(fā)庾亮,也沒有能力去報復(fù)庾亮!一種無力感籠罩住了宋禕,加重了悼亡的陰影。宋禕痛不欲生,滿腦子只想要在為阮孚辦完喪事之后,追隨良人于地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