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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清壵不太確定道:“峯、峯哥?”
“嗯。”
要說慈眉善目,這位峯哥才是。眉眼溫和,左頰一汪淺淺的小酒窩,抿嘴輕輕一笑,便叫人如沐春風,沒脾氣了。
商清壵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乖乖被拎回病房。
路虎也正沖好了咖啡,一見郎峯,立即兩眼放光,手忙腳亂地幫他也沖了一杯。
郎峯捧著咖啡,關切地打量商清壵:“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
商清壵搖頭,路虎趕忙道:“連自己叫什么都說不清楚,估計他腦海里現在正一片空白。”
商清壵道:“誰說的,我有東西的。”明明還裝著剛才那位病友的音容笑貌,可充實了。
郎峯溫和道:“還記不記得怎么出的車禍?”
這誰能說得清楚,商清壵再次搖頭。
路虎直嘆氣:“峯哥你看,就是這樣,一問三不知,性格還有點突變,要不是出車禍,我以為他穿越了呢。”
“別著急。”郎峯安慰他,“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醫生也這么說,這不是積了不少工作么。郵件我能替他回,可記錄片怎么拍,還是得他說了算。”
有句話路虎沒敢說,瞅商清壵這樣子,估計連記錄片三個字怎么寫都忘得一干二凈。
郎峯又問了些別的,見商清壵果然什么都不記得,也不好再逼他,只道:“要不這樣,先放個假,就在醫院好好養著。”
“那記錄片……”路虎小聲問。
“先放著吧,有幾部可以替換的片子,我跟臺里說一聲,先拿那個頂上。至于其它……”郎峯頓了頓,有些艱難道,“我剛剛得到消息,HSE昨晚播出的和我們正準備播的有很大相似之處……”
“你是說,撞梗?”
“不只是撞梗。”郎峯壓低聲音,“是內容、立意、表現手法及部分取景地,都有極大的重合,甚至連解說詞都極為相似。”
“但我們的片子還沒播啊。”路虎有點慌了。
郎峯掀眼皮看了他一眼:“這才麻煩,那邊已經播了,而我們只放了宣傳片段,鑒于我們跟HSE電視臺的競爭關系,有很大可能他們會告我們抄襲。”
“這……”路虎下意識去看商清壵。以少年尤尼的視角探尋精神病院的日常,力圖打破人們心中對精神病人妖魔化的成見,以期獲得更多的社會關注。這部記錄片耗費了商清壵極大的心血,為了更好地理解尤尼,他甚至跟一名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同住一個房間,維持相同的作息,吃相同的藥,整整三個月,自己都差點被逼出病來。這樣一部嘔心瀝血的作品,居然要被同行diss抄襲,路虎覺得如果他是商清壵,肯定提刀殺人的心都有。
諷刺的是,當事人卻沒什么反應,只是坐在床上,捧著水杯一臉呆滯。
具體來說,商清壵內心毫無波瀾,所謂的記錄片他一點概念都沒有,與其坐在這里聽天書,不如找剛才那病友聊聊風花雪月。
他食指在水杯邊緣敲敲,盤算著怎么找機會開溜,又聽郎峯說:“這事先不要聲張,我明天約了康棟,先聽聽他的口風。”
“你說HSE那邊的導演是康棟?”路虎大呼不妙。
康棟其人,說是當代記錄片的泰山北斗也不為過。商清壵的片子是另辟奚徑,用獨特的視角搞噱頭吸引觀眾,而這位,卻是實打實地走正規路線,就這樣還能把枯燥的內容拍得生動活潑,深受廣大觀眾追捧,段位不知比商清壵高了多少倍。真剛起來,不說商清壵是不是真的抄襲,單就社會輿論都能把他噴死。
偏偏當事人毫無知覺。商清壵看他們都不說話了,小聲試探道:“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能不能先去干點別的?”